，枕席已经铺好，地方安静，无须守候。忽听双玉、路清同声回问：“那是什么所在？为何起一片？莫非下面也有山吗？”

目笑答：“来路数十里内都是大小山林陂陀，虽然无一平地，但是这些大树都在千年上下，树枝繁密，互相纠结，下面虽有低，上面树梢，远望过去却差不甚多，好像波涛起伏，并不显目，就有几株低的，也被别的大树遮住，看不来，你说那东南角上，乃是一座大山，因其生得像个大石馒，又像汉家人的坟墓，圆圆地凸地上，山石又是黑，与别不同。森林中的小山，本来都没名字，我们都叫他馒山，又叫铁坟。本来比这座飞泉崖还要大，但那地方奇怪，环山一大圆圈，地势最低，也最整齐，宽窄差不多，上下都有树木，不到山脚决看不它的。由这里望去，好像两山差不多，仿佛树海中突起一个大狼。当地不透天光，环山脚一圈比下面山脚要低两倍。山中心还有一个大坑，中午日光还有一照到。

“山上生有一奇树，树黑如铁，树叶作紫，可以染布，用甚多，尤其是那芽的鲜红如血，乃是救命灵药，最是难得。这大一片黑森林，只这山上生有八九十株，别决寻不到。连那附近的树，也有好些被它染成紫红，只是功效不大，月下看去，不过有发亮，看不它是红，如在日里，仿佛万顷绿海当中突起一大团火云，彩鲜明已极，那才好看呢！这里产真多，并且各有地段。每一面都有它的特产，样样珍奇，最妙是都在环崖一带，内中以馒山的血胭脂树叶相隔最远，也只五六里，就往山采摘，来去也只十二三里，别的生产也多。我们去了七十人，倒有三十多人是往采那树叶。因为山上过怪兽毒蟒，为防万一，故此去的人要多一。余下都是三五人一路，各寻各的东西。等到采掘归来，合在一起，回到中，再人数平分。

此与平日耕打猎不同，人人有份，不过比采荒的人少得一倍罢了。”

三人听他说得那么贵重，难得山形又奇，先想前往一游。后经目力劝，说：“夜已，明日还要赶路，虽是睡足起，但那楠木林从来无人去过，听说地势奇险还在其次，中间一段和谷里面毒蛇猛兽甚多，我们只能送到落魂崖下为止，再往前去，便只三人。虽有详细地图，到底不曾走过，神必须养好，方可上路。我们如非阿成走时再三拜托，要想等他些时，以便赶来相会，明天又只多半日光便可赶到，也不会今夜便往采荒。还有那山，只圆得奇怪，山无树，却被树幕遮满，红得好看而又整齐，环山又有那么整齐的一圈平地，连山带树，都像什人有心造成，树更红得人。别的也无什么奇。不到日中，光景黑暗，非用灯筒不能照亮，近看并无意思，反不如明朝起，乘着一清早的太，看那万顷绿云中的那团红霞，吃刚升起来的光一照，真和血焰一样，好看得多。”三人原是一时乘兴，闻言也就中止。在山上坐了一阵，只顾说笑，把方才两次摇之事全数忘记。双珠偶然想到，因无一人提起，也只当是饥疲所致，就此忽略过去。

后见月影渐西，天静得一丝风都没有，四面森林树幕也不似方才那样微微起伏，上反而比前，双玉笑说：“今日天气真，此山树海之上，怎会一风也没有？”目接笑答：“下面石凉得多，虽然瀑布吵人，但那地方净快，少时包你睡得舒服。”双珠因目在旁睡已说过三次，恐其人倦眠，为了自己三人不睡，在旁守候，心中不安，忙双玉、路清同往中安歇。初意石离瀑布较近，又森大，定必清凉。哪知不然，一摸虽然不，也不似别那么手生凉。连目都觉奇怪，说：“以前曾在中住过，靠近一带只是瀑布太吵，还不甚凉，如其住往后，便我们久惯采荒夜宿的人，也非盖被穿不可。方才如非你们见这大，又有缺平崖正对瀑布和天上月亮，说什么月争辉，亮如银雪，卧在便可随意观赏，力言不怕寒冷，还不敢请你们住在这里呢！照今夜这样天，从来所无。如其嫌，把席铺到里面，便凉多了。”

三人贪看月景，嫌内黑，又恐费事，极力谢绝。目自往后走了一转，来笑说：“不搬也好，里面反更闷。这真怪事，也许后半夜和明日要变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