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走过，心想：此人老猾，所说未必可靠。便偷偷掩了过去，一听所说与前大同小异，业已走开，忽想起这位医生人最古怪，和谁都不投机，照例十问九不答，还要使人难堪，今日怎会问得这样仔细，并还说要亲寻访？上月名武师神弹罗天标和鲁、杨二名师，均曾说他形迹可疑，并还暗中跟随过几次，后来查所去都是贫苦人家，除将存药送与那些穷病人外，并将看病所得重金救济穷苦，别无他异，也看不功夫浅。但那几个武师，均说此人决非文士，借着行医隐迹风尘，本领还不在小，这类人决不肯和主人友来往，平日又是那样落落寡合，必有原因，恐别的隐情，必须小心戒备等语。这日偶和父亲谈起，却说：“我早看此是异人，但他就与我父心不投，也决无什恶意，何况先是我们慕名请来，并非自己上门，人又清，现在还要靠他治病，可告众武师，千万不可多心，再在暗中窥探，就有什么看，也装不见，越恭教越好。”这才没有问他，他也难得去，现听所说，对那三人非但注意，气并还偏重一面，又令袁梧警告自己，医生也常往来江湖，也许与此三人相识，便留了心，改变主意，打算先借买瓜为名，与这三人结，索降低份，等成了朋友再相机开，凭自己的人品家业，女的只一见面，无不投机之理。念一转，便赶上前去，将袁梧喊住，说：“你和真先生所说，我已听到，事情不能怪你，但那三个决非常人，非但不可，更不可我的意思，日里如其把话说错，务要设法挽回，无论要多少钱我都给，老太爷嫌多，由我暗补，以尽孝，不问成败，你只好好寻到下落，先送你一百两银，再要把人请到家来，加倍酬劳。要是把那姑娘给我吓跑，你那总就不成了。”

袁梧闻言，惊喜集，知这位公爷（川语对纨绔弟的称呼）挥金如土，今已迷上那少女，只将人寻到，便可于中取利，诺诺连声，走到前面一看，才知沿途不曾留心，往来之，有人随时打扫，还不觉得，外面雪匕尺，如何走法？且喜这样大，人必不曾走远，又觉事情有望，既想发财，不能怕艰难，无奈年老弱，少年时虽练过武，丢荒多年，养尊优已惯，第一次见到这样大雪，看去实在害怕。想要请人帮忙，但是这些大爷二爷们，都和他一样，享惯了福，又不比手下那些爪牙可以随便呼喝，费了好些事，连刘家夜饭餐也无心吃，刚用私情寻到两个轿班，刘翰吃完夜饭，同了几个武师恶也拿了灯伞走，见他还没有走，张就骂，后听分说，一看那雪实在太，先前奉命寻访的恶一个也未回来，这才发了善心，恰巧木匠和一园丁讨好，多了几副雪里快，又代刘翰了一个雪橇，人可坐在上面，在雪里推走，命他同坐上去，一到镇上，便要分寻访，仍非亲挨家查问不可。前听向老好说过，那两兄妹和他投缘，常往照顾，意先往向家赶去。

这时雪比方才稍小，目光仍被雪遮往，刘翰居中，披狐斗篷，底下垫着极厚的褥，上面还有一个小布篷，风帽，冷气一透不去，前面还有几个武师下人，穿着雪开路，左右后，也有好些人追随，只由一人坐在后面，用竹篙撑地，从雪面上将过去。刘翰独坐前面，见灯光照，雪飞舞中，沿途园林房舍全都成了银，前面数人都有一好功夫。各踏着一双雪里快，其行如飞，时往时来，卖手，飞驰积雪之上，轻快已极，自已坐在撬上；周均有锦绣包围，内里全是厚重棉，轻非常，不到丝毫寒意。方觉今夜之行，真是多少年难得遇到的奇景怪事，有趣已极。

忽听袁梧凑在后说：“其实我们无须这样费事，只要传话给那些下力脚板，叫他们分地打扫，共总里把路便到镇上，多的雪也必打扫净，留路，省得二相公万金之，为了孝父至，在雪上飞驰犯险。”

说时，刘翰瞥见旁土坡上有几间土房被雪压倒，屋中似已有人压伤，男女老少五六个正在号哭忙，拼命想将屋浮雪去掉。这样寒天，穿得那样单薄，除大人有两柄铁锹外，下余妇孺均未持有什么应用的东西，急得在风雪中喊，此呼彼应，忙成一团，都是摸黑下手，连一丝灯火也没有，方想穷人真个可怜，撬行如飞，晃过，一听这等说法，冷笑答：“袁老五，你还说呢！爹爹为了病重，想起每年卖青的事，虽说本意是为佃土人方便一，但是我们利息大大，收割之后，他们多半还不上来，不送官追缴，我们吃亏大大，等一送官，他本的债还没清，又加上许多衙门的费用，常时得他们走投无路，儿啼女号，实在太惨。几次想要停办，将法改过，均因你说他们都是贱骨，不这样不行，一直迁延了多少年。想起我们贱放贵收之法造孽太多，提起就后悔，还叫大哥对你说，今冬太冷，可挑那些无衣无，真个穷苦的人，每家赏他一钱米，为他老人家求福，又恐善门难开，叫你偷偷去，不可使多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