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样的人，女就不能以力自给，事业来？人家我是，我便将这平日自负用来颠倒人的容貌毁去，使我没有自恃，定我的志气，不再想靠他人生活，也无须人对我怜惜同情，多少尽我智能，为姊妹们作个榜样，就便考验我已成了丑鬼，你是否如我所料，固由我貌而来，情之一字，是否与相连，还是真个把我当作鲜一般，一经凋零，便随同消灭？”

“毁容之后，龙妹始而悲愤愧悔，无地自容，说她劝太甚，使我受害，却不想想，我既不想嫁丈夫，受人玩，要这招灾惹事的容貌作什？后来经我日夜力劝，她又见我毁容之后，每日神抖擞，力逐渐健，梦稳神安，不似以前夜不安枕，梦中时常哭醒，一面又受到倪伯父、大哥、大嫂和众人的赞佩，谁都对我加了敬，方始稍微心安，因我和众人再三劝说，婚前不令对你明言，我又好些要挟，她恐我天毅，再生别的枝节，所以两次看你均未说。方才我没想到你未满七日便来寻我，本意想等爹爹向你说完经过，再行相见；后想爹爹正在午睡，你是一个聪明人，当时心虽不免难过，经我说明心事，也必醒悟。”

“我本不愿使你惊慌刺激，不知怎的，忍耐不住，仍然掩上楼去，见你拿了我连日所画地图和开荒畜牧的笔记，自言自语，痴看神，心中的话也全说了来，后来对面急得那样神气，你天刚、不轻泪的人，我竟赢得你两行痛泪，果然以前所料不差。

你那有无情，果是极生恨的气话，实则，情重，始终如一，能够这样，我已万分值得，心满意足。夫妻二字虽谈不到，此后终是骨同，知己之，我们既是心地光明，龙妹对我更极信，共来已故意避开，我也无须避什嫌疑，这才同你来此，明言心事。你既不把我当成供人玩的草，更不因我毁了容貌而生厌弃，不夫妻，一样可以同心合力，为全山人等谋取福利，此后双方心迹已明，不会再有顾忌。我必以全付心力尽我所能，不会的将它学会，助你夫妻成功，岂不比卿卿我我，轻怜密得多么？”

李始而急得泪手战，不知如何是好；听到后半，心情略宽，仍觉对她不住，直恨不能跪在玲姑面前，偏又无话可说。听完，略一寻思，忽然醒悟，拉玲姑的手，悲喜集：“姊姊，你真女中英雄，愧煞我们男，真大好。实不相瞒，我虽为了龙妹患难知己、恩夫妻，素主情专一，只对一人，不应分负她，自从久别重逢，虎，和你背人相见，我虽旧情未断，心却对你轻视。后来你作了内应，那等勇敢，见面之时，已不再似以前那样，仗着聪明，用那若即若离手段相对，彼此开诚，毫无虚假，我已动；虽然仍以龙妹为重，心却一刻放你不下。不过，我稍明白利害，知不能两全，惟恐误人误己，不肯答应龙妹二女同归的话，形迹也较当年疏远，实是恐怕害你，又害龙妹，只顾行忍耐，每日都在天人战，不能去怀，想不到你一温柔文弱的女竟有这样勇气，能以正理斩断情丝，此后将我二人情化私为公，必能为众人许多事来。这等心志为人，真是一个女中豪杰，我已明白过来，从此把你当成畏友至，骨知己，永远你一个忠心实意、对你敬终的亲兄弟。你对我的情，我也无以为报，心中实在难过，请我亲姊姊立起来，受我一拜，以表敬意，今日把话说开，彼此重新为全山的人努力，永无顾忌吧！”

玲姑闻言，也不推辞，笑：“你的心我早知，只还拿它不准，今日我真得意，本来无须多此形式，好在此后我真成了你的姊妹，你定要如此，我也不辞，只盼你以后能将前事忘记，譬如新结合的同至，永不再提前事，我便依你吧。”话未说完，李已忍不住跪倒在地，玲姑见状，自更动，心方一酸，一想平日心志，忙又忍住，笑将人拉起：“愿你夫妻和我从此相敬相，同偕白首，把以前的我忘记了吧。只顾谈话，还未及向你喜呢。”李虽被玲姑至诚动，心终有些难过，忍泪起立，见玲姑说笑自若，满面都是喜容，慨然说：“我尚难忍伤心，姊姊这样镇静自然，反有喜容，我真惭愧极了。”

玲姑便问：“龙妹一定同来，想必在后，如何许久未到？”李一算，时已不早，笑说：“龙妹也许早到，想让我们说话没有来吧。”玲姑笑：“你真看错她了，她比我对你还要情，简直连自己都不顾，决不会暗中跟来，不信你往林外寻找，一定寻她不到。”李答：“我因分手时她在后面，业已起，我又去往村中寻你，耽搁了一阵，隔了这多时候，料她必到。我如疑她来此窥探多心，也不会向姊姊跪拜了。”玲姑还未及答，忽见金儿飞来，丁零零连叫带比，玲姑聪明绝，这些日来已能领会金儿啸声手势，笑说：“我说如何龙妹不来此地，今在新人村内等候。爹爹昨日太累，乘此无事，还要多睡一会。他知我们把话说开，你能去掉心事，他定兴。我们快寻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