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知二女和她家人均受过玲姑救命之恩，内中小玉更是一个孤女，早在背后商量，追随旧主，决不离开。黑女笑：“你们知恩德固然是好，但是此后山中，除却老弱残疾，无论是谁，均要力事，不能因你主人坏了规矩。因为大家一样，没有主之分，便不能凭借财势，仗着人多，欺凌善良，人力也全用之于公，不致只供一人安逸，把宝贵的人力荒废于无用之地。你们还想服侍旧主，决办不到。前日我们议定，只有彼此照应扶助，没有饮起居都要别人服侍，自家坐享之理。这一条，曾经再三商计，订得最严，真要非去不可，也是分田同作，不过朝夕相见，一个伴。你们都要嫁人，早晚还是离开，她和我们一起，并不寂寞。她又是个有志气的人，也决不会要你们服侍，此举无益，反使旁人多心，以为你主人仍想不劳而获，我们对她偏心，表面一同力作，暗中仍用婢，何苦来呢？”玲姑又把二女喊到床前，再三劝勉，力言：“此后重新人，以力自给。我连娘家都不肯回，怎会用人？”二女见玲姑病已稍好，满面笑容，不以孤独为苦，反说以前生活如在笼中之鸟，此后只有逍遥自在，何况还有两位至姊妹一起，只比以前快乐得多。我生长农家，看也看会，气力可以熬练来，有何可虑等语。二女无法，只得忍悲泪，力请保重，同劝玲姑吃一东西，又吃了一次药。

外面信号业已发动，李见玲姑不大开，只当病中气弱，又将伤药取来，由黑女龙姑代她换洗包扎，随同吃饱。外面的人已越来越多，李等三人因要护送玲姑，向李诚说好，不去南山，自走一路，便先起。陈四连日劳累，虽然担心女伤病，知有李等三人照料，仲猷医又极明，玲姑又不肯回娘家居住，老妻弱多病，昨日同来，到了半夜已先送回，因路难走，业已劝住，不令再来，天明之后，就在楼上睡了些时，刚刚起，房看望，见玲姑病已好转，便放了心。好在此后随时均可见面，自己还有不少事情，只在暗中嘱咐了几句，便自走开，随由黑女龙姑将玲姑捧上山兜，同往新村发。

仲猷所居在一山坡之上，风景甚好，翁婿二人均善布置，虽是竹篱茅舍，朴实无华，内里甚是清洁整齐，屋外小溪索带，木扶疏，木清华，别有尘之致。因料不久可将全山大害除去，特在临溪建一竹楼，以备两小夫妻同居之用。仲猷钟龙姑，本有积蓄，又是村中长老，最得人心，兴建时，村人争先相助，楼房六间两层，建得甚是致固，旁边还有一座小亭，纸窗竹榻，别情趣。李因仇敌未除，每日奔忙，只和龙姑匆匆看过一次，等把玲姑抬到楼上一看，在仲猷布置之下，虽不似秦家那样豪富华丽，但是样样合用，无一不备，卧榻铺盖整齐，卧室也是两间。玲姑看前楼是两夫妇的新房，心中一酸，再三力辞，要住对面房内，龙姑知她心意，故意笑“玲姊你当这是他住的么？对面那一小间才是他住的呢，爹爹建此楼时，因防大哥大嫂回来，或是往来东南山两面居住，又蒙大家帮忙，比预计新房大整齐，房也多好几间。我将小床搬来，我们三姊妹住在这里，他一人住在后楼小问之内便了。”

李等回时，村人见他夫妇功成归来，沿途呼，追随不去，并要设宴庆功，一面争送礼，后经李夫妇再三婉言辞谢，说大害虽去，事还未完，诸位父老弟兄盛意，万分谢。此是众人之力，并非二三人之功，目前好些事还未办，秦氏财产还要清理，不如等到事完，经众公议，全村宴，一同庆贺。并说玲姑力最多，因被仇敌暗算，带重伤，尚须调养。桃源庄经过这场大，田舍、牲畜、粮、用损害甚多，还须省下粮，助其复兴，暂缓公宴，便可免去一次耗费。众人退去之后，回到房中，见玲姑业已洗漱，安卧床上，芳容虽然清减，神气颇好，正和二女说笑，想要烧火煎药，准备饮，龙姑笑：“你们两姊弟多年骨之，好容易才有今日，你明朝便去南山，分恶土地，理他们，必有许多事情要，玲妹病还未好，不能同去，你们正好多谈些时。那些事由我去便了。”说罢，不俟回答，匆匆走。

李本想和玲姑谈上一会，见她神尚好，并无倦容，寒已退，只伤还未痊愈，也未想到别的，便坐一旁，正向玲姑劝，玲姑先是微笑不语，忽然笑：“三弟，不要说了，你的心我全明白，此时我也无话可说。大嫂、龙妹待我真好，有这两位姊妹朝夕相见，非但不寂寞，反觉比以前那样牢笼中的岁月自由自在，要好得多，请你放心。

我心已如槁木死灰，明知负心背义，对你不起，但我迷梦已醒，决不再鸟一样的女供人玩了。以前我自负貌，如今才知受了貌的害，要和常人一样，哪有今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