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将夹帮助脱下。里面还穿有一条绸，全往外涨起一团，和猪泡一样。雷八见他带已解，双手仍提着腰，站在当地不动，狞笑：“腰带死扣你解不开，莫非贴单也要人脱？”姓金的见他辞不善，忙答：

“我自己脱。”勉将腰掖好，低下去，刚把脚一解，便了一滩黄。

雷八先见两条脚和灯笼一样向外鼓起，已自不解，心想：“多大雨，至多全上下透，也不会在里面，存到如今。”后见放了两滩黄，心更奇怪，猛闻到一屎臊之气，定睛一看，姓金的已把脱下，里面好些屎粪。原来姓金的方才淋了急雨，受寒腹痛，崖又小，彼时少年初见，用意难测，如在内里拉屎，恐不见容，如到外面便解，又禁不住狂风暴雨，加上饥雷鸣，只顾先抢吃的，打算忍到雨住再拉野屎。不料内急已久，先前怕冷，和同伴挤在一堆，已勉忍了不少时候，等到吃了两个馍，喝了几冷酒，肚又痛起来、见外风雨未停，本来还想和少年商量，就在中大便，谁知姓朱的胆小，老觉少年神可疑，心中打鼓，偷愉低声警告，令其留意。姓金的早觉少年雄壮威风，见和雷八接耳，本就心中疑虑，闻言越发害怕，在未看明对方心意以前，如何还敢开，作这类讨人嫌的事，又恐受寒，冒着风雨外大便，更受不住，连怕带急，心里一慌，结果屎未拉成，带却成了死结。后来实忍不住，正想冒险开，恰巧雷八偶然对他斜视，面有怒容，手中恰又拿着那把明光耀的板斧，惊疑之际，心中一慌，一气没提住，噗的一声，粪齐下，闹得一兜都是。

上虽然舒畅了好些，为了平日风，到勾引良家妇女，二三月的天气，已换上重绸褂，屎后，上虽松快了许多，满兜的存货，却无法笼。本意少年好说话，也许一手包办，代他全数脱下，拼着许他一好，偷愉告知，将屎丢掉；一见雷八代解，本就胆怯，好容易把带解开，忽想起屎还好办，至多不要，这一兜的臊如何拿走，正提着腰发愁，吃雷八怒目横眉一说，先解时，雷八没有耐心，又受两下误会，心更害怕，不敢多言，只得勉自解，一条脚还好，只漏了一滩臊，解到左，脚中还存有两段臭屎，吃一泡，腻腻的，已快溶散，偷觑雷八，满面怒容，心又一慌，解时一不留神，那屎由内落，抓了一手，雪白袜里面也全装满粪，地上更是粪秽狼藉，臊溢，臭秽之气扑鼻。

雷八看，然大怒，厉声喝：“你这驴日的，这大年岁还要屎，共总这地方，又是人，又是，你偏这等讨厌，不给我收拾净，老把你劈了！”姓金的脱下衣以后，觉着上又是一冷法，冻得难支，无奈衣服共只两件，下半全是屎，不先去净，如何上？外面雨虽大，冲洗方便，又恐赤淋雨送了命，没有那般勇气。及至狼藉满地，雷八厉声喝骂，其势汹汹，瞥见那柄板斧立在角，寒光闪闪，锋利非常，心想，这类人，如虎狼，什么事都得来，此时天近黄昏，路断行人，杀人谋财，易如反掌，不禁惊魂皆战，以为真要杀他，吓得扑地跪倒，急喊：“雷大爷不要生气，我净就是。”

话未说完，雷八见那臊，正往火前去，惟恐木柴沾了粪，经火一烧，更是奇臭，怒火上，顺手抄起板斧，朝地上柴火一拨。不料用力稍猛，随手带起一燃火的树枝。姓金的情急心慌，惟恐雷八真个下手，也没看清面前那堆粪，离火又近，刚一跪倒，瞥见雷八恶狠狠持斧挥来，越当是要杀他，不由心胆皆寒，亡魂皆冒，急喊得一声：“爷爷饶命！”慌不迭往旁一闪。不躲还好，这一躲刚巧被那火枝由上扫过，自然禁受不住，惊悸亡魂中往旁一翻，恰又压在那带火树枝之上，火虽压灭，肩膀却被烧焦一块，奇痛攻心，疼得满地打，杀猪一般哀嗥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