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同两人打着雨伞走，一面吩咐来人就在房中安排座位，转对二人赔笑说：“田二爷和洪六爷此时有事不能奉陪，万分不安。好在如今二位尊客已是一家，想必不会见怪，特命小人来此禀告，代为歉。酒菜就到，今日命厨房备了几样稍微可的菜，请二位尊客随意饮用。二爷他们如赶得及便来敬酒，如赶不上就不奉陪了。还有这场雨太大，方才闻报，白沙沟、郎公庙两必由之路已被山冲断，无法过去。二位所骑云豹业已洗过，显它那一，人多认得，不比昨日风大，满黄沙，无论走到哪里，老远便可看。以前离开商家堡方圆数百里内向来安静，就有江湖上人往来也是路过，因这里虽非总寨所在之地，也算是堡主的家乡，多少有情面，不肯在这附近无故动人一草一木。自三年前起各地灾荒反，穷人越多，这些苦人的贼狗盗只知看见有钱的人就抢就杀，一个个饿得都红了睛。休说寻常大人家、过往客商，连我们这大名望的地方他也照样想打主意，江湖上的规矩他们一也不晓得，只知饿了要吃，见人就抢，和他相遇也不讲什过节情理。照例四五十一群，多的有好几百，哄哄的，不容分说，一拥齐上，又能拼命，都不怕死，除非本领真，一照面先杀他一片，他见真个厉害，方始四散逃走，否则无论你讲什么过节来历全都无用，再要遇到横的，非但不认他和我们是同一板的人，反说不是我们闹得太凶，他们或许不致这样苦法。既是自己弟兄，便应帮忙，将以前抢夺来的衣财米分散他们才算义气，你们吃好的，穿好的，见了我们苦人一不肯分，就凭几句好听的空话便要放过，没有那么便宜，不拿钱就拿命来，丝毫不通情理。他们的人是越来越多，东一片，西一片，没有一定地方，无名无姓，到窜，事后寻他都难找到，闹得连我们的人走路都要小心。虽然我们都会一武功，堡主威名远震，到都有照应，人多无妨，一个走单，或是一时疏忽，没有防备，被他围上，照样讨厌。自来走路官不如民，民不如盗。只是绿林中有名人，仗着手本领和江湖义气，均能互相照应。除非太平年间遇见官兵作死对，一不小心被他包围比较讨厌。要是本领真，手真大，不是事前得信，人早逃走，便是暂时失风，不久也被人救，至多买一个倒霉的苦人由官兵差人擒去替了事。如非大贪酒，骄狂任，得罪人多，孤立无援，或是只有虚名，并尤实学，真被捉去正了王法的能有几个？不是真正同行中人倒好打发，官兵差人都是废，更谈不到，休说不敢作对，有的并还靠我们吃饭，见了只有恭维。偏是这些无名无姓的民苦人拿他无法，人数又那么多，到都是，防不胜防，连盗走路都不容易，岂非笑话？

“堡主以前还不许苦人在本地扰，后见天下已快大，苦人越来越多，稍微有力气的纷纷揭竿而起，多大本领也无法将其杀光。中间两次民过境，还曾攻打本堡。

彼时堡主往总寨未回，为了把守寨门的不善应付，上来便和他们动，伤了两人，因而激怒，被他们围攻了两日一夜，堡中人少，差一被他攻。幸而第二日田二爷由开封赶回，中途接到急报，约来能人，想好主意，才将围解去。这时总寨援兵也正赶到，因我们杀了三四十个民，又知堡中粮多，日夜分班攻打，声声非将他们全数杀死决不退去。最厉害是民越来越多，全堡被围，他们所用兵虽不整齐，铁锹、钉耙七八糟什么都有，但是人多势众，情急拼命，每人手上都拿有好些石块，四面打。虽有两人仗着本领到下面冲杀一阵，杀上几个，自己也被石块打伤，还是逃了回来，接应稍迟照样被杀。第二天午后，连想派人冲告急求救都办不到。田二爷一到，看再打下去，多大本领也是两败俱伤，这片田产定被他们烧光。总算民都是远方穷苦农人，不知这方圆数十里的庄稼是我们所有，住在堡外那些自己人又极机警，看厉害，假意与他合成一起。一面把家中有限粮全数取，暗中窥探，未说实话。一面分人逃，各路求援，否则也是难保。带人来援的恰是二寨主，途中得报，也看不妙，正想主意，田二爷已用信号将其拦住，请其埋伏听信，不是万不得已不可来。一面向众民分说厉害。作为别来的中间人，由他主。仗着后堡存粮甚多，答应送他四座大仓的存粮，才稍停手，还在咒骂不已。守城的人暗中奉命，照田二爷所说，先装不肯，说我们都是本地农人，既不是官，又不是绅士大，不过为了天下兵荒，造这一圈土城保全自己家，从来未与苦人作过对，仗着今年有收成，积有一粮，藏在里面，免得官府索，被盗贼来抢，这也是一年血汗，辛苦得来，凭什么分与你们？真要得太凶，情愿将它烧掉，大家没有指望。再经田二爷大声喝骂，好说歹说，才将粮取，照人数分，死的人也由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