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不谀墓谄寿文字，何况代你捉刀。也是你们运气，今日恰要钱用，我那束情前三月又被我用掉多半。自来救人应当救彻，好在非我名，现成易，你们偷浮名，我也救两个孤儿寡母，这还值得；兔我用完，将来起没有盘川也是好的。你拿四十两银来，送与那个苦孩，我为你们连写带，一手包办好了。”

两小兄妹也未听言中之意，闻言大喜，忙命下人去取银。先生等银取来，与姜飞，又将自己一件旧棉衣与他披上，喊在一旁，低声说：“我恐你母将来受恶的气，方才未与计较，不料这两个小主人为想求我写作寿屏，仍将其打骂了一顿。旁立恶心中均都不平、你已结怨，须防小人暗算，此银拿去你母亲度日。单读死书不切实用，可将近三月内听书所得闲时想好，等到龙亭见面，经我考问，再教你读书人之法。回去只把前日我讲的《》、《墨》各买一，再有一《通鉴》，足可够你随时用功。以后这里不要来了。”姜飞激得泪不已，连声应诺，一句话也说不，临走说：“老师是我恩人，我一肚话一句也说不来。这些少爷小都在窗内看我，不便多说。天一放晴便往龙亭等候，不见恩师我决不走，除却早晚两顿为娘烧饭挑，都在那里。恩师也许有事，年前随便哪一天去都好。此时拜师好些不便，我到家中再向恩师叩吧。”先生见他词愤，心想，主人家中女众多，家财富有，到此一年多，从未见他穿过一次旧衣，小孩不用的衣服不知多少，随便糟蹋，有心代要两件，又觉那些衣服都是绫罗绸缎，少说也有七八成新，姜飞家贫，太不相称，又易引起奢华之念，便未再说。为防带了银包裹去被人拦阻，又命另一恶引他去。

姜飞回到家中，见母亲因寒冬无粮，连冻带急已然生病。一听儿有此奇遇，几疑梦。姜飞忙去买了柴米、应用诸和那三书，到家起香烛，先朝先生望空遥拜，叩谢恩。又将包蒸好，连新好的小米粥端与娘吃，一面指手画脚，连说带比，向乃母说：“早来为想听书，又恐昨夜所剩冷粥不够母二人之，假装吃饱，空着肚冒着风雪溜园去，立在后窗雪地里偷听。不料那些男女学生怕冷晏起，久等不来，冷得发抖，手脚全都冻僵。偷看房中却是茶烟袅袅，温如，贴着窗便有一丝气透，双方只有一窗之隔，相去天地。好容易盼到这些少爷小前呼后拥捧抱而来，人比平常大了两倍，穿得又是温，又是华丽，一路还在吵冷。正想，都是一样人，我母怎如此苦法？我也不想到书房里去，能够在外面风雨廊中，和他家下人一样对着火盆吃碗茶，坐上半日，偷听先生讲书，不受风雪飘，便是极大福气。后来又冷又饿，冻得心痛昏，实在支持不住，知快要开饭，饭后方才讲书，少说还有个把时辰，想要溜到王三叔房中避一避寒再来。又因正开饭时，恐人多心，肚已饿得发慌，看人家吃更是难受。那姓吴的人又凶横，已骂过我好几次。不是王三叔常说好话，还送了几盆梅到他家里，早被打。周雪泥污，被他看见定要讨厌。正在忍痛苦熬，梦也未想到恩师这样好法。”

母二人，边吃边说，话还未完，早抱痛哭起来，姜飞聪明用功，先想听了数月，先生讲得又好，早已记熟，书上的字定必认得。哪知耳传心记，不曾见，先生虽讲得透，与书上的字好些不同。想起龙亭之约，不禁急得要哭，后来仔细回想，觉着先生开讲，必要念一句底下的话，不是原有，便改变方法，耐心猜想下去，仗着平日留心，常时向人请教，有好些字还认得，不久悟先生所讲原文不多，有时四五句，或一二句，先念来，照此推详下去，竟将平日所闻全数寻。共只半本《》和两篇《墨》。

《通鉴》所讲较多，都是一段一段选择来，所说都是历朝兴亡盛衰、得民失民之迹，对于每次亡国之因，以及人民愤怒、揭竿而起、与官家甲利兵拼斗之事，说得尤为详细。因不连贯，找起来极为费事，所幸不多。那雪连下三日，惟恐天晴赴约问答不，日夜用功，不特把原来所听记熟，并还悟许多理。第四日刚见太便往龙亭跑去。

等了一天先生未来，由此每日都往守候。姜母知先生有心成全，什么事都不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