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各自辞退，那还成个什么世界？这些话简直不通。听人说他教得真好，虽然不肯打学生，得却严。第一，以前你们不论多好衣服，当天就脏得不成样。自他来后，每日放学回来上总是净，可见勤俭小气的人不肯糟蹋东西，自有他的好。是他教过的书也能讲。字更写得好，比前几个老师要得多，总算难得。至于别的废话，听只听，不可信以为真。老师那好学问，要不是这样怪脾气、怪议论，也不会穷苦多年，没有息。那两个大官明是他的好友，想要引他去官，他会把人家得罪去，有路不走，断无之日。你们学他，非糟不可。’这样东家和学生如何得下去？自己偏又四海飘零，无家可归，既拿束-，受人钱财，不能不力；这些弟中毒已，又无可救药。”

心正烦闷，急听窗外响了一下。想起贫儿姜飞每日伏在窗外听书，这冷天气不知来否？忙走过去一看，果是姜飞，靠在窗旁正在搓手呵气。一张小脸已冻成了乌，上上还有好些雪未溶。穿着一补了又补的短袄，一双破鞋，脚跟也在外，冻得红里透黑。胁下夹着两本破书，虽然冻得发抖，仍是笔，恭恭敬敬喊了一声“先生”没有一委屈乞怜之容，不禁又怜又。暗付，富贵人家的女住的房大厦，室如，穿重裘，还在喊冷，请了专馆先生，日三丈尚未起。此时快吃午饭，方由下人和搭木偶一样连抬带抱、前呼后拥送房内，有书不读，一味享受顽。

这个贫儿为了家中寒苦，无力读书，不论寒暑风雨，每日立在窗外偷听，已有数月。双方对比，不特苦乐相去天渊，看去也大令人不平。也未和学生商量，便将姜飞喊了来。

刚到门，想要走，侍候书房的下人面上便现不快之容。姜飞原受园丁嘱咐，知偷听读书乃是情面，园丁担着责任。一个不巧，主人怪罪，必遭毒打，还要连累园丁。同时人在外面风雪之中冻了好些时，内外冷相差太大。还未走，便觉里面火炉也似，一气由帘中迎面扑来，得气透不转，忙即往后倒退，先生见恶朝着姜飞怒目相视，人已往后倒退，本要发作，继一想，这类才无可理喻，自己虽然无关，此家住在此，难免吃亏。再则人在外面冻了多时，骤房难免冒。想了一想，笑：

“你在外面冻了多时，里面太，就在廊内坐上一会，等我再来问话。”随将自己的茶倒了一杯，令在廊内坐定，一面吩咐开饭。恶虽然不愿，但知主人敬师，不敢不听，那几个小主人为了起来太晚，不得先生有事，不上生书，也一起跟了来，朝姜飞问东问西，并把家中带去的糖果递了一些过去。先生笑说：“可见还是环境不良，人本善，多少也有一同情。他也是父母所养，不过少了几个钱，这等穷苦。你看人家比你们还小，为想读书，冒着风寒雨雪来此听讲，多么可怜！我意留他吃一顿饭，稍微周济，送他几本书读，你们愿意么？”那些学生到底都是幼童，想讨老师的好，加以平日顽，除几个年长一的嫌脏没有开外，余都同声笑诺。

恶见姜飞周污，老师还要留他吃饭，气在心里，不敢发作，故意笑对众学生：“这是一个住在附近的放娃。都是园了老王偷懒，想他扫地，引园来，要被大老爷知，连他和老王都非倒霉不可。好的打上一顿鞭赶走了事。重一便当他小贼看待，一张名帖送到祥符县便枷起来，受罪更大。总算今天运气，被师老爷遇上，看他可怜，就是闹事来也有师老爷担待，不与我们下人相。说小人不该多嘴，”不过诸位少爷小何等惯，平日由这屋到那屋，不穿斗篷都要伤风。今天师老爷大发善心，请他吃饭，好在饭菜都多，每天都剩不少，赏他吃无妨。这样一件小事师老爷尽主，去好人，用不着商量。外面这大风雪，诸位少爷小由房里走，要是受寒小的却担不起。我看师老爷要请客，我到厨房传话，为这位小客人办上一桌整席，都比少爷小冒寒生病要得多。他这一又脏又臭，诸位少爷小千金之，如何与他同座？快请回房，我叫厨房单开一桌，由师老爷陪他，随便哪里吃都行。这样大雪寒天，只不叫我们当下人的费事收拾屋就承情了。”内中几个小的本已有了同情之心，及听恶一说，想起父母平时之言，再见姜飞穿得那样破旧污，立起轻视之念，便走了去，隔着窗向外偷看，书也不读。恶吴元立时跟，从中挑拨，想由这些蠢去向主人说先生的坏话。贾先生知那恶吴元势利刻薄，好猾异常，最得主人信，因自己不大理他，心中怀恨，几次去向主人谗，均因主人听信那两个老翰林之言，对于自己十分尊敬，只宾主情不投，下人坏话却说不去、碰了两次钉，一直敢怒而不敢言。今日好容易抓住题目，自然不肯放过。明听在旁冷言冷语，暗中挑拨，心中好笑，丝毫不以为意。因将开饭，索不回书房，径在廊前盘问姜飞世。听说寡妇孤儿一贫如洗，越发怜悯。因那走廊外有一层门窗，设有桌椅、火盆、茶炉，比起天和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