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不可当。反手一摸，摸到一把发，十分柔。低细看，月光照，那咬住手指不放的正是新生不久的女凤，上衣服业已透，满脸雨淋漓，凉冰冰的，抱向怀中。笑问：“此娃为何咬人？”

凤脱便答：“我饿！”

杜甫再用温言细问，才知女因为饿极又冷，无意中摸到杜甫的温手指，误以为是粮，咬了一。杜甫这一间，凤不由害了怕，放声大哭起来。杜甫刚把她抱起搂坐在席上，忽听项明低声喝：“哭不得，你听！”

跟着，便听远远传来野兽吼啸之声。杜甫知这一路上时有虎狼等猛兽没，哭声如被听去，大是危险，忙把女一把搂，低声喝：“乖娃莫哭，老虎来了！”

凤哭喊：“我饿！”手脚不住挣。宗武在旁忙递过一个苦李！笑：“妹妹莫哭，你看我吃这个。”跟着，嚼了几咽下，又向杨氏去要。

凤哭：“我不吃这个，太苦！”

旁立项明看了可怜，忙把藏在边已有数日的一块取，撕了一在风里，又哄了她几句，才将哭声止住。

杜甫心方略定，那雨忽又大了起来。一会工夫全家老少都淋成了落汤一般。山风过，冷得直抖。最后无法，只好大家背抵背挤坐在冰凉的雨石上，苦盼天明，好去赶路。那天偏是黑得可怕。坐了半夜，丝毫没有明意。杜甫和杨氏也饿了起来。正在相对伤心，哭诉苦楚，项明忽然跑来，手里还拿着两个麦饼，笑呼：“主人不要着急，我们有救了！”

跟着，便见雨地里远远现两灯光。前一看，这来的两人喜望外，杜甫更是喜得要，连忙扑上前去，把前一人抱住，直喊幸会不置。

原来前一个正是好友孙宰，也因年荒岁歉，约了邻友来采山粮，住在一个相识的山民家中。那是一个猎，因听狼叫，约他相助打狼，在雨地里巧遇项明，谈了一阵，得知杜甫全家来此，正在受苦，特地赶来迎接，并说所居同家洼就在东北不远，相隔不过三里来路，当时便可同去，以免在此忍受饥寒。杜甫、杨氏谢了又谢。正想再谈几句，孙宰忽说家中有事，匆匆作别，各自走去。

杜甫先还想天明再往孙家，后见杨氏母饥寒难忍，项明又在一旁劝起，便同上路。顺着山才走了二里来路，算计快到，孙宰业已约了两个邻友，拿了火把雨对面迎来，再顺山路略微转折，便到了同家洼，东方天边也渐渐现了曙。等走到孙家门前一看，由里到外都有孙宰约来的邻友相助，各持火把照亮，并照当时风气在门上贴了招魂的纸条。孙妻张氏也由里面赶，把杜甫全家接到里面。杜甫夫妻见地上放着几个木瓦盆，内里业已装满，主人便请盥漱洗脚，同时桌上也摆满了茶饭酒菜，孙宰并将几个已睡儿女喊起见客，同屹晚饭，安排来客卧，当时全家便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