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壮，便拼受屈辱，打算上前劝解。

军校手指地上三人低喝：“你当我真个没有一人心么？边没有银钱，快给我回家拿去。连二两银都不肯，休说我无法差，连我就此逃往他乡也办不到。难为了救你，叫我乞讨回家不成？”

那被妻搂、到地上的新兵年已五十来岁，闻言嘶声哭诉：“小人由十五岁起就被里正征戍边，一去十七八年，才蒙主将恩怜，放回故乡。刚在家中过了两年穷苦日，二次又应征役，去往安西一带屯田。去年四十七岁，幸被放回，好容易在破窑内寻到我的妻儿，不满一年的光，又被官差提往军中。小人应过多年征役，军爷们的苦楚全都知，只是我一家老小连糠批都吃不成，哪有银钱奉上？小人并不借命，无奈这个守我多年的婆娘和两个娃实在叫我不能狠着心将他们丢下。求军爷千万开恩，饶了我全家这四条命罢！”

军校怒：“世年荒的日哪一个没有难？方才我鞭打你们，是给他们看的。有心成全你夫妇，你们反倒和我撒刁？再要不听好话，我就将你两夫妻活活打死！”里说话，手中长鞭挥动越急。

杜甫见那军校只顾喝骂发威，手中鞭迎风响，一下也未再打向这两人的上，知其只是图钱，想起边还带着几两散碎银，凑往军校前，准备开。

抱丈夫的中年妇人哭喊：“我们昨晚起就饿着肚，哪有银钱送你？军爷饶命呀！”军校低喝：“你们要不是穷人，也不会被人抓去当兵。这一难我都不晓得？不过我今天实在没法差。哪怕一两半两，你就求亲告友也得给我拿来。再若迟延，就我想要放你也来不及了。”

杜甫看军校似知这地上一双男女无可压榨，非但要价减价，连手中鞭也有气无力地搭向地上，面上却还带着焦急之容。日前就听传说近年征役大多，连老弱也常被抓了去，官差军校多有卖放，果然实有其事。忙掏两许散碎银，乘机接：“这一家四实在可怜！像他那样年纪也没有再去从征的力了。请你放他回去吧！我边这散碎银都送给你如何？”

军校见银是不，女的又抱男的，任凭鞭打威死不放手，本已打算舍之而去。忽听有人答活，并还代银，不知杜甫昨早先往城中访友，田问装束已全换过，误认为是个有来历的人，傥来之财，原意外，哪里还敢争多论少，连忙接过，匆匆赔了两句话便慌不迭往桥下急赶。旁立幼童便张着小手，朝倒地的爹娘扑抱过去。

地上老少三人把手松开，拉着幼童，同向杜甫跪拜不已，急切问竟说不一句话来。杜甫再三劝，才同起立。这一耽搁，沿途被推和打倒的一些老弱妇孺已相继挣起，倒的也被人唤醒转来。有的满脸尘污泪痕，垂丧气，不住呜咽着往回路走。有的望见亲人业已走远，无可挽回，悲愤过度，神志失常，便咬牙切齿指着那一队人的去路，脚咒骂，状类疯狂。一会工夫也都被人劝回。一时悲声四起，盈于路。刚站起来的老少四人，倒有两个受伤较重，又是饥疲加，步履艰难。杜甫还要帮助扶持，才得挣扎前行。这一来便落在了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