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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回骇皋兰异人传行舟轻乘羊pi艇(3/10)

说,坏了我行的规矩。只你二人如若漏,却休怪我不讲情义。”

原来黄河中的盗迷信甚,船筏上都奉有一个邪神,这羊角灯算是神灯,最为重要,晚间必须起,否则便有生事之虞。蔡、二人一听不叫那神灯,不禁又是一怔。

四想劝说,不灯犯忌的话还没有,三黑刚愎横恣,见他神不定,吞吞吐吐,错会了意,以为四不愿他捣鬼,立时把凶睛一瞪怒骂:“挨球的!这天下是我打的,我要怎样就怎样,只照我说的话去,少说废话,不要惹老生气!”蔡、二人见他发怒,哪里还敢开,双双赔着笑脸,连说是是。三黑方始稍敛怒容,仍向筏立定,注视前面程,不时怒目回望。二人知他多疑,吓得一个假作掌舵,一个假作去理帆索,各自分开,不敢再坐在一起了。顺顾下驶筏行绝速,夜月才升不久已离金沙渡不远。

三黑见前面渡上,自己的一只渡船从对岸横断河面斜行过来,已将拢岸。这金沙渡是个繁盛镇集,地当官,吴勇得甚是谨慎,不值得一吃的决不下手,稍扎手一的便通风上下游同党,或派党羽尾随到那隐僻之下手,不动则已,一动必然满载而归,从不放逃一个活。开着两个黑店在金沙镇上,但是只用来作线,从未在店中害过人命,过客无分贫富,都是一律待承。他居心行事虽然毒,表面上却似一个极本分善良的商民。有那不常门、不知利害的官商行旅,无论多难伺候,他都涎着一张笑脸去对付。所渡船和备客雇用的十二只沙船,他如没看得中你,或是力势不能敌时,全着正式买卖去。对待穷人和脚夫车把式等人更善结纳,因此店渡两门名声颇好,真有特意绕些远前来住店搭渡的。可是当时虽然渡过,只被相中,到了上下游无人之,依旧吃他了账,真个积恶多端,不在三黑以下。

三黑起初还嫌他法大文,屡次责骂,要想换人。嗣见别的还有两个大渡,因为得太恶,先是劫掠颇多,渐渐闹得行旅裹足,视为畏途,所得日益减少,官府风声也越来越,如非新勾结了恶师徒,恃有抚院支援,几乎不能再下去,独他这一却是声不动,蒸蒸日上,这才服了他的才。吴勇为人诡诈多谋,也存有一份私心,见三黑已然钦服,乘机揽权,虽受三黑所嘱,却不要三黑涉他的事情,一面又联络他几个亲近,如蔡、二人之类。自来功见嫉,别的渡比不过他,十九怀忿,齐向三黑谗。日一久,三黑也渐疑他专权自私,只缘所得独多,又加亲近时为周旋,也就糊过去。来时蔡、二人替他担心,即由于此。

三黑也是自己找死,筏到时,恰巧与渡船迎相遇,照例是两下装着不知,不店不行礼的。蔡全首先抢上筏,手持钩杆,喊声“借光”将渡船钩住,请他携带拢岸,另有酬谢。船人见是总瓢把乘着白羊筏到来,个个心惊,一面假意说价,将筏带向渡,一面早派人飞跑往店中送信。

三黑筏钩住船尾,须让渡客先上,乘着月光一查看那些渡客,尽是些短装赤足的村民乡农,仅内中有一穿长衣的瘦长汉颇似商人模样,手中只携有一个小包袱,用三三尺来长、拇指细的木挑着,轻飘飘的,并无行,也无伙伴,独自低着,微合着,坐在船舷上,似想心思,神气看去原极平常。等船客走了大半,那人也随着上岸,行近渡,忽然回转来望了三黑一,便回过脸去。三黑似乎听见那人冷笑了一声,一则渡客甚多,互相拥挤争行,人声嘈杂,没听真是否笑他;二则腹中饥渴,急于和吴勇见面饮,不愿生事耽搁。那人竟自上岸,未再回看,以为事偶然,不是笑他,等船客走净,上岸再看,已不见那人影,就此息了怒气,忽略过去。

相去镇集才只里许之遥,三黑等走没多远便到店前。吴勇已然得信,在店门外迎候,接了去,转密室,然后行礼拜见。蔡全恐他惊疑,便代三黑说了来意,心中还恐吴勇不信。谁知事有凑巧,话一说完,吴勇便惊讶:“南店里昨日来了一个怪人,小弟竟吃他不透,怎么看也像是来寻事的。这家伙很扎手,今早我正想打发人与当家的和上下弟兄们送信,这厮一早起,却好好的走了。照此说来,他要是个打前站踩的,这票买卖恐还不好呢。近二十年来,陕、甘上保镖的人们,全凭人的本领、字号的威风,这又不是甚么荒山野地,况且是有名的镖局,只要常经过我们渡走的,和当家的多少都有情,像这样未从下雨先防天的却也少见,如非保着极贵重的红货,决不会这等作法,巧那厮还不一定是镳行中人呢。”

三黑闻言好生茫然,正要询问,忽见一个店伙走,向三黑等行完了礼,便请吴勇去,说柜房有人来找。吴勇知有事故,忙即告退而。蔡全便劝三黑将计就计,少时吴勇回来,多问少答,将此行来意与他相合,免使生疑,又显得自己耳目灵通。三黑应了,因吴勇说得无少尾,想不到盛名之下,竟有人敢来太岁上动土,好生忿怒,急于问知就里。偏生吴勇去了好一会,酒已然盛设,还未回转,问店伙,说是到了南店。

正在狐疑,要命人前去呼唤,吴勇忽然匆匆走回。

三黑急,不等开先自抢问:“你说那昨日怪人是谁?适才南店唤你,莫非那票红货真个到了么?”吴勇见三黑等正在大吃大喝,不愿先说来扫他的兴,便就横主位上落座,也斟着酒,摇了摇:“那拨客人想还在途中未到,是另外一件事儿。有大当家在此,什么办不了?且请先用些酒,昨天的事话长,饭后再说不迟。”三黑等也真饿极,里不住狂吞大嚼,仍然连声追问。吴勇只得把昨日南店中发生之事说了一遍。

话才一半,三黑先自有气,等到说完,三人俱都颈红脸涨,怒恨不止。

原来这金沙渡镇集上,吴勇先开设有一家客舍,字号福来店。后因地当孔,行旅众多,房屋不敷应用,又分开了一家在镇南,字号三元。一南一北,把着全镇来往要,因是联号,总称为南店北店。镇上虽还有十来家客店,设备一切,全不如他。吴勇手面又宽,又杂,江湖上红黑两全都通着声气,治理得生意甚是兴隆。加以他为人好狡,能刚能柔,提得起也放得下,吃人极有分寸,绝不侥幸没准的事,所以积恶多年,从未过一。吴勇每每以此自负,总想照此去,终可以为所为,有利无害。谁知恶贯终有满盈之日,败运一来,任是如何有力,会算计,一样也难逃公

这时正是行商的旺月,旱两路的客商行旅络绎载,往来不绝。因为途不靖,单行客多不敢走,即或走的是官近路,不请镖师,也必成群结帮而行,一来就是一大批。吴勇南北两店共有百多间客房,四个大骡,常时俱被客人住满。这日午饭后,南店中恰好来了两大帮老客,一帮是由川、康各地起,取兰州,循黄河,经绥远、大同,沿途采办贵重药材,去赶往祁州庙会发卖的药商。一帮是由青海西宁取兰州、晋北京的货客人。每帮俱有二三百人,大队骡一来,就将店住满。吴勇知他们财势雄厚,常时大帮往来,不吝费,声气相通,又常有能手镖师相随,不是好吃的主,并且整吃不如零吃,不特把害人的心全都拾起,还格外殷勤延款,服侍周到,使其代为传扬,以广招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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