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要为他所愚，生怜惜，回心转意，一误再误，又成大错。回顾再兴因见王翼急于表白讨好，乘着兰不在房中，知自己夫妻不会坏他的事，居然当着人肆无忌惮，越说话越骨。

凤珠本来正也没看他，忽然转脸，一双妙目望着王翼，从容静听，面有笑容，仿佛已为甘言所惑，姬棠心中愁虑，但又不便破；目视再兴面现愁容，知丈夫关心凤珠太甚，一误不堪再误，恐其又上王翼的当，和自己心思一样。正想用什方法破，暗中留神细看，王翼虽然越说越起劲，神情作，烈诚恳到了极，泪也揩过了两次，凤珠始终声不动，神态甚是从容端静，好像在听故事，一言未发。方想此人少年英俊，所说的话何等巧妙，又是这样声泪俱下，并还以死明心之言，无论何人也易受他欺骗，何况受尽千辛万苦为他而来的情人？看这毫无表情神气，莫非对方好心竟被识破，一未受摇动不成？刚用手暗中推了再兴一下，静以观变，不令现于词，兔遭对方忌恨。

忽听凤珠笑："仗义不平，人之常情。当初救你，原是无心之举，谈不到恩图报的话。假使我受恶人欺凌，危急之间，没有以前救命之恩，你便袖手旁观不成？人生世上，除暴安良，扶危济困，理所当然。施恩者固不望报，受恩者也只遇见机会，看事而行，谈不到什么非报不可。莫非人家救了你，还盼他倒霉，好让你报恩不成？假使我此时再要了万恶滔天的事，人人切齿，意杀以除害，到了命关，你只为了一时私恩私惠，便帮助我这穷凶极恶人，与善良大众仇敌么？再换一句话说，我一薄命女孤无依，远投蛮荒异域，如其毫无能力，便非素识，你们自命英雄的人也应力相助，有何恩怨可言。而我此时世虽然苦痛，人尚未老，力健，文武两途也都稍微来得，怎么比起那些蛮人也得多，粮兵以及各应用之全都齐备，又有数十个合力同心、忠义敢死的女中-儿，本来无须要人相助。贤孙婿乃寨主的丈夫，理应帮助我侄孙女主持全局，连二弟夫妇想要跟去尚待日内商计，还未答应，你如何轻离重地。

何况兰年轻，只智勇双全，来敌太，到底不可轻视，多上一个本领、心思灵巧的好帮手总好得多。这里风俗讲究夫妻合力，轻不离开，你不是不知。其势万不能你夫妇都跟我去，便去也不过使我多上两个后辈亲人互相说笑，并无大用，这里反有后顾之忧。本用不着，何苦来呢！"

"实不相瞒，我虽女，决不愿虚生一世。以前因老王对我敬大甚，积习难移，平日只随他穷奢极，尽心享受，为他救命之恩，又对我情重，我又是个无家可归的孤弱女，情势所，无可如何。休看饮起居过于王侯，我并不以此为乐。自从老王死后，我便打好主意，中土无法施展的智能，决计以我全副心力在蛮荒异域中开辟一番事业。此后虽是孤一人，到底还有数十个忠义女兵情如一，又有许多财货械应用之，真比时二弟夫妇空拳赤手想要完遂平生抱负要得多。照我预计，以后艰难辛苦凶险之事不知要过多少。森林黑暗，虽多危机，在我看来并未放在心上。昔年我一个未成年的少女，随同老父穷途逃亡，贫病加，连受恶人侵害。孤一人夜荒山惊慌逃窜，连经奇险，终脱罗网。后又带了数十个女兵穿越森林，翻过数百里危峰峭，远去思茅山之中，在万千人中把仇人生擒回来。中间并还山寨，将许多人蛮人一举扫平。这类凶险的事也经过好多次，所带只是数十百个女兵，一向以少胜多，并未倚仗丈夫势力，也未败过。如何丈夫一死，到了这里，我便无用起来？"

"老妖巫来犯原由我而起，我无能力，也许要靠你们；有力不用，只在这里坐享现成，非但问心不安，也太弱无能。不是伤刚刚收，长途劳顿，素来不喜矫情，主人又这样盛意相待，定要接风宴，业已答应在先，不便违背人情。照我心意，直恨不能明早便起了。好在我还不曾算计周密，要等众女兵养好神，人都喊来，经过详细指，准备齐全。谋定后动，并不冒失。至少还有三五天我才起。小事一段，贤孙婿这样慷慨激昂，仿佛森林里面有不少刀山火坑等我前往。你固一片好心，连泪都急了来，我却认为小题大作，不需如此。天已不早，兰如何未回？难得雨后月清明，良友重逢，正好畅饮几杯。人生难得相逢，正经事要用力去，遇到可以快乐之事，景良宵当前，反正无事，也不应该辜负。如无什事发生，索命人去兰回来，我们先往上面平台小饮等她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