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备，你们看清，再有半盏茶时非死不可，此我自愿，并非鬼神降罚。"说完人便端坐不动。众人见她虽是满面笑容，一不像服毒神气，知她言行如一，全惊慌，正在同声哭喊，求她不死。因少女先就说好不许人近前，又不知她如何死法，一时哭喊之声震撼山野。那些门人早就得到师父告诫，听人已服毒，越发痛心，方要起赶过，刚哭喊得两声，少女业已阖拢双目，端坐而死。"

"众人先没想到死得这快，后来见人不动，又听门人举哀，说已断气，周冰凉，全激她的好，又见死得如此从容，笑容未敛，不带一丝苦痛，便代她建了一所庙字，将人好好安葬。经此一来，各寨神巫大失信仰。又隔好几十年，别族妖巫渐渐死灰复燃，姬家人一族却知是假。因其生前传授的人甚多，非但医药灵效，仗以为生的山人甚多，那些障法也都知。姬棠之父以前便以往来山墟行医为业，知好些妖妇门。孟龙父女和寨中蛮人经她一说，方始恍然大悟。虽知妖妇邪法全是幻术骗人，并非真能役使鬼神，但知妖妇决不空说大话，既然将她得罪，早晚必来侵害。兰业已发令，选好些胆勇之士，分班去往森林两要防守，一面命人去往林中埋伏窥探。因恐凤珠忧疑，并未惊动。"

再兴听完，正想赶往对岸探询，共商应付，忽一女兵走，说："夫人请往一谈。"

再兴听她专喊自己一人，不知何意。门一看，人已起，正在梳洗，说："自带伤药本极灵效，当地所制更好。来时雨中失足，都是浮伤，未动骨，只为人大疲劳，看去厉害，实则伤甚轻微，上药之后睡了半日，业已快要复原。"再兴对凤珠本极关心，见她从容笑语，比起日里要好得多；兰再一兴，把各房纱灯全都起，明灯如雪，到影离披，看去更觉丰神绝代，仪态万方。凤珠请再兴坐定之后，四目相对，也不开。再兴也不知说什话好，呆坐了一阵，忍不住叫了一声"姊姊"。凤珠笑问："二弟有话请说。"再兴原是心神迷，枯坐发僵，脱喊了一声，实在无话可说，闻言面上一红，又停了停，才将心神勉镇定，笑问："姊姊伤在何，真个痊愈了么？"

凤珠见他方才业已问过，二次又问，暗中好笑，从容答："伤虽未脱痴，已无痛楚。你们几时成婚，如何不使我知？每次派人来此，均说到此就被打发回去，也未提起。只去年命两女兵来送衣，住了两天才走，说你四人常同，耕田地。我知兰、姬棠均通汉语，年轻的人自然投机。听王翼说你弟兄二人同住一间，一不知你们夫妻之事，好似不愿我知喜信。你只到后来了一封谢佶，以后均由王翼一人写信，你只附笔问候，不能怪你。这样瞒我，兰可知么？"

再兴不惯说谎，对于凤珠又最激敬，略一寻思，照直回答说："兰刚一订婚，便令王翼写信禀告，那信我也见过，不知怎会姊姊不曾接到，许是党闹鬼也未可知。"

凤珠微笑："派来的人都是我的心腹，怎么有人闹鬼？这便是他几封的原信，你看可曾提起一字？"说罢便由枕畔取递过。再兴接来一看，面目全非，与以前看过的全不相同，并且一封比一封来得缠绵动人，才知王翼非但是心非，连每次给自己看的信均无一封发，难怪凤珠受他欺骗，好生气愤，也不便多说，将信还。一看旁有女兵，低声说："兰是个情烈的女，大哥娶她，虽是一时无心之失，为势所迫，她却认为情重，丈夫本来她，兴非常。因觉姊姊待父女恩厚，急于报知喜信，并无隐瞒之意。去年提起，还说叔婆那样她，如何婚后不曾送礼？因姊姊常送东西来此，也就不曾再提。此女天刚烈，用情甚专，决不容丈夫三心二意，自以为终佳偶，不是路险阻，直恨不能赶往老金寨去向叔公叔婆讨赏，哪有不愿人知之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