治他。”二人早看商清有心作，各在一旁故意劝解，商清气：“别的不说，单他这样鬼叫，吵得人心烦，就该死。”蛮都忽在下面接哀告：“主人莫生气，不哭就是。”商清怒：“哭不哭，反正容你不得。”随说：“二位哥哥，此是家父母所藏三百年酒和一些果品，还有两样尚未取来，我们先吃一些吧。”话未说完，蛮都已由地上爬了起来，往台后走去，行路迟缓，神情也颇萎靡，仿佛受伤甚重，苦痛已极。偷觑台上好几次，并向崔、成二人示意求援。商清连正也未看他一下。

隔不一会，蛮都忽然捧了一个大自玉盘，内里盛着两仙果：其一似桃，其大如瓜，白似银玉，共只两枚，已各切成四片；其一形似樱桃，大如龙，似朱砂。老远便闻到一异香。依然一扭一拐，战战兢兢走到案前奉上。见商清始终不理，只向来客殷勤请用，意似着慌。试探着又把玉壶取过，代宾主三人斟酒。南州见他神情可怜，笑：“商贤弟，看我二人面上，饶了他吧。”商清也未答话，倏地回，朝着蛮都面上一拳，底下又是一。随听一声哀鸣，跌去老远，半天爬不起来。二人方觉治稍过，商清已戟指骂：“鬼东西，再敢装腔作态，我又叫乌龙收拾你了。你还当是从前，无论闯什大祸，只要你一作，我便饶你，没有那么便宜的事了。”

蛮都战战兢兢走近前来，朝着商清哭告：“并非装腔作态，只因这次禁闭日久，受伤大重。近些日来觉气虽有损耗，元神却较以前清纯，似乎有些异样。日前想起自从禁闭以来，日受风雷烈火猛攻，先觉元气大耗，禁受不住，苦痛非常。过了数月，本元气虽耗去了一大半，已然习与相安，那么猛烈的烈火风雷，竟能勉支持，老主人走后，又蒙乌龙徇情，渐渐之泰然。以前那罡煞之气，居然消去十之八九，人却不曾复原。本来静极思动，老想到外面去，小主人再一久不归，回忆怪人之约，忧心如焚，于是设计图逃，想与怪人会合，不问能否报仇，先把关系未来成败的书取到手内，再作计较。刚准备停当，不知乌龙已与主人相见，一路同回，先到了一会，误以为是在前面修炼，还觉今日机会真好，心中喜。等把乌龙诱内困住，猛发现小主人回转，这一惊真非小可。当时势成骑虎，罢不能。想要回去，即便小主人大度包容，乌龙见我恩将仇报，定必不肯甘休，也非要我好看不可。思量无计，只得大胆横心，准备冲逃去，把事办完，再行回请罪。梦也没想到，小主人还有二位仙长同来，将我截住。小主人随后追来，夺回宝珠。当我逃之时，心已后悔。宝珠不曾到手，这一，自然凶多吉少，哪里还敢去？初意小主人素来怜我这苦命的人，至多和以前一样，打骂一阵，略一哀求，便可无事，谁知如此生气。我见哀求无用，主人即去放乌龙，正急得心寒胆战，朝二位仙长求说，吃乌龙暗中掩来，用丹气将我裹住，当时周宛如烈火焚烧，痛苦已极。如非二位仙长求情，主人再晚来一步，就能保得残生，要想复原也无望了。此时周宛如针刺，痛苦非常，决非和从前一样，有心作。明知罪该万死，受苦应该，但老主人行时曾说，在未与敌人动手以前，如与外人说话，便有形神俱灭之忧。方才不合胆小情急，不等问过小主人，便和二位仙长说话。如今苦痛并未免去，却担了不少心事。这二位仙长，不知是否算是外人。如是自己人，固然无妨，否则吃了大苦，日后还不免于惨劫，有多伤心呀！”说时，声泪俱下，神情越加悲痛。

商清怒骂：“不知好歹的东西，得了人家好，还不承情，你没见人家替你力么？”蛮都慌不迭辩：“小怎敢欺心，只求主人想什方法，减少痛苦，就恩不尽了。”商清笑：“在自修炼千年，怎连吉凶剥复之机都不知？因你生刁狡，屡次惹事，害我受累，大已气人。即以此次而论，事情虽在老主人的算中，我如下手稍迟，或是二位哥哥稍微疏忽，被你带了宝珠逃走，岂不又是一场大祸？为此恨你不过，本来不想明言，由你自作自受，现看在二位哥哥分上，稍微指。你因生恶质，非经我爹爹法力禁制，日用风雷烈火猛攻，将那恶毒之气化尽，不能超劫成，即便随我父不生二心，也只保得目前安守，一旦大劫临，仍难幸免。当你觉得元神有些异样，没有以前凝，同时对那风雷烈火又觉能够抵御时，便是本恶质将要化尽之兆，只要忍苦，再熬上三五个月，本气便可完全凝炼清纯，与家元神一样。你偏不能忍耐，仗着鬼心思，诱骗乌龙。我若询情，暂时虽可减少一半苦痛，恶质却未去尽。从我爹爹走后直到如今，别无长，否则功候早成，何致再有盗宝逃走这类恶念？你虽被乌龙丹气裹住，吃了一场大苦，但那残余恶质，经此一来全被化去，总算因祸得福，如何不知利害？

本来所受还不止此，因二位哥哥再三代你说好话，我也怜你修为不易，格外从宽，看你那恶质刚一化尽，立将乌龙喝止，才未伤及你的本命真元。至于二位哥哥，既来中与我结为兄弟，如何算是外人？当初老主人禁你与外人说话，原因你禀赋大恶，容易生事之故。恶质已去，只要和初门时一样忠诚，一切领命而行，更无他虑，尽放心好了。倒是乌龙丹气太恶，这才将你与本真元混杂的恶毒之气行炼化，受苦不小，想要止痛复原，非有一粒太乙清宁丹不可。二位哥哥各有一粒，乃我爹爹留赠，原备火窟，防之用。此时仙府灵丹，九塔上所失三件奇珍，不特关系九侠弟兄他年成败，并与洛明尔峰地底所伏祸胎有关，除非得到冷魂峪女主波旬婆的地寒针，要想火窟，收回藏珍，一任护法宝多神妙，也非此丹不可，如何能够转赐与你？好在至多四十九日苦痛。当初你如不与乌龙狼狈为，勾结徇情，此时早已成功。你固不会受这活罪，它也不会为你所愚，受这一个多时辰风雷厄制之苦。是你自作自受，怪着谁来？”

蛮都闻言，虽仍不免苦痛，面上却带喜容。听完，禀声哀告：“老少主人如此恩成全，小谢不尽。只是痛苦难当，老似散了一般，实在支持不住，还望小主人和二位仙长恩怜，救我一救才好。”崔、成二人听商清果有成算，令自己示恩，两次想要开，仍吃商清暗中示意止住。后见蛮都委实痛苦非常，不是作。崔南州人最侠气，首先忍不住，暗忖：“自己带有地寒针，并未和商清说起。主人所赠灵丹，如为已有，商清早应取相赠，可见故意这等说法，想由自己开，转赐蛮都无疑。”

念一转，说：“那地寒针，我和八弟均带有几。伯父所赐灵丹，如在贤弟手内，请转赐蛮都一粒如何？”商清惊喜：“此针专御毒火至宝，我还以为在七哥七嫂手中，未必带来呢，这样再好也没有。实不相瞒，我对蛮都也颇怜，只嫌他稍微安，便样，真个又可怜又可恨。先听神僧留音遗偈，因有好些话不能预，故未说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