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句还有一讲，句‘遇石而止’，却是不通。如照所说，方才曾见不少奇石，便这山也是石质，早该停止，此言如何解法？”正寻思间，忽听一声悲叹之声，从远远传来。

这时已是更半夜。任寿孤一人，奔驰暗山腹之中，已然走三十来里。全不见一丝天光，景又是那么森奇险，空无人，稍有响动，便起回音。尽轻如燕，似此时上时下，纵跃飞驰，也由不得要发一些声响。任寿走过那片满布怪石的广场时，便听后寨饵响，仿佛有什鬼怪由后追来神气。那兀立在暗影中的怪石，又似恶鬼夜叉作势起，像要攫人而噬。走着走着，突然发一两声异响，跟着全一齐震撼，远近相应，半晌方息，啾啾卿卿，如闻鬼语。再不，便是旁所悬崖石似要崩坠，迎下压。刚一走过，忽听惊天价一声大震，轰隆轰隆之声，震耳聋。仿佛全就要崩塌，将人埋葬在内，四也在暗中摇摇倒，不禁大惊回顾。原来所悬石钟，或是崖石，断坠了一块，刚落在地上，虽只一二尺大小，因其自下坠，空传声，到皆起回音，声势越发惊人。

任寿初次经历，先颇胆寒心悸。及至走了一大段，见惯无奇，心方宁贴。不料前面又传来这一声悲叹，声并不大，但极凄厉刺耳。当此荒山古，孤犯险的黑暗影里，一任任寿胆勇过人，骤不意，也由不得发皆竖，吃了一惊。想起神僧气，此分明有厉害邪在内。初来途径不熟，歧径又多，相隔人已有三四十里，莫被暗中暴起，受了伤害。此是山古之中，连逃都没法逃，一经遇敌，能胜而不能败；否则，一落下风，便是凶多吉少。忙把脚步停住，掩在一旁，静心细听，不禁好笑。原来中伏有好些晴泉，泉声幽咽，如泣如诉，空传音，宛如幽灵怨语，鬼悲鸣。方才所闻叹息之声，似由此。暗笑：“平日自负胆勇刚毅，今日不过境幽险黑暗，又在山之中，行太，便觉草木皆兵，疑神疑鬼。可见古人所说养气至难，吉凶祸福毫不动心，实非容易。既然受命自天，便有鬼，能奈我何？以后山修，不知要遇多少艰难危害，似此胆小，如何能行？”想到这里，心胆立壮，照旧前行。那泉之声，也越来越近，越听越像人的叹息。听明以后，自更不加理会。

又三数里，旁歧径已不再见。前面乃是一条又宽又长又又大的甬，沿途所见景越发诡异，奇峰怪石，到都是。有的朵云地，停空而立；有的飞崖倒悬，似崩堕，暗影中看去，上面还有奇松盘曲，矢矫如龙；佳卉从生，幽兰吐。时闻各香迎面袭来。所有峰崖怪石，无不玲珑峭，形势奇秀，虎跃猿升，殊形异态，备诸妙，各不相同。暗忖：“山腹之中，竟有这等奇景。可惜中光线黑暗，虽仗目光锐，均能看到，到底比在光天化日之下要差天渊。尤其那许多奇异卉生在这里，宛如明珠暗投，神沉渊。休说能得人雅士矜，连日光月华和雨滋都得不到，岂非恨事？”

再走一段，渐觉景灵奇，超想象之外。妙在历时不知经过几千万年的荒山古，竟是到于净净的，连丝毫尘垢劫灰都见不到，落叶残也未发现一片，直似有人长期打扫。一样。心方奇怪，猛又闻得一片悲伤叹息之声，竟比先前所闻还要凄厉；好似无主孤魂，沉沦九渊，奇冤惨痛，无可告诉，发哀鸣。由不得使人闻之心神悸越，若有鬼气扑来。任寿心虽一动，还当泉声呜咽，一时误听所致。由此便留了神，暗把铁环握在左手里，右手着双剑，放缓脚步，又往前走。

忽见前面暗影中矗立着一座玉石牌坊，共有五座牌楼，十分大。近前一看，那牌楼形制工，气象庄严，上有“石神”三个径丈大字横额。沿路行来，虽然光景黑暗，仗着服了灵药，变成一双神目，暗中视，纤微毕现，远近全能看见。及至走近牌坊，往里一看，竟是暗沉沉的。仿佛内里地甚宽大，只看不丝毫影迹。比起以前昏夜行路，还要黑暗得多，又不似雾。心正惊疑，忽又听叹息之声，杂以铁锁曳地叮叮之声，越发刺耳。这才听这些怪声均由牌坊里面暗影中传来。方才泉声已早过去，两声音虽然有些相同，但泉声决无此凄厉。料知前途必非善地。孤至此，只凭新得双剑防，师还未拜，毫无法力。又想起前半夜同饮喜酒时，申无垢和郑隐所说正邪各派来历家数如何分别。照此形势，如是妖邪盘踞，决非寻常，为数也必不在少。孤一人，如何抵御？即便吉凶命定，凡百无畏，也须早作准备。已然到此，又无中途退回之理，否则神僧也不会命我来此犯险。跟着又听牌坊里面传来妇女悲叹哀泣之声，竟似不只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