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疾逾奔，由旁边狂涌而过，前立成了一片黑，除那黑暗影中的亿万火星，随同风势飞舞，明灭万变，势如涌而外，伸手不辨五指，哪还看得见别的事？总算五行有救，那藏山崖横之内，正对风的去路，光景一样黑暗，只厉声呼啸，震撼山谷，仿佛天翻地覆，整座崖就要崩塌，风却一不上，照此情势，自难上路。先还以为那风每日、午二时往来谷中，不过个把时辰当可过完，哪知悲风厉啸越来越猛，空自心焦，毫无停止之意。二人日夜奔驰，力早疲，年轻好胜，勇于任事，走在路上还不觉得，坐定之后，见风老不止，渐渐生倦意，所坐山石又颇宽平，隔不多时，铁首先睡熟。黑勒怜他连日辛劳，没有喊他，坐在旁边等了一会，心里一烦，也跟着沉沉睡去。

二人这一睡竟睡了不少时候，醒来瞥见外天光，去一看，斜反照对面崖，知时不早，心想连日太累，本打算在路上觅地安眠，明早赶到，先睡些时也好。风势早过，地上到都是崩崖裂石、残枝断树。因已看到过黑风厉害，必须在夜以前赶黑风往来的一段谷径，或在事前寻到避风所在，才可无害。力已复，上来便跑，那山谷时宽时窄，时时下，歧路甚多，难走已极。中间还走错了一条路，费了好些事，才寻到原转角。所遇奇险甚多，均仗练就轻功，师徒合力，方始渡过。走到天黑，一算途程，共总走了一百来里，从来无此慢法，前途再要这样，加上两日也走不到。虽然忧急，无计可施，最可虑是童山秃崖绵亘不断，不特鸟兽山粮无从猎取，连也见不到一滴，所带勉只够一顿，当夜如寻不到饮之，明早还好，再往前去便有饥渴之忧。想了一想，无计可施，只得脚底加快，把剩下来的粮留为后用，忍着饥渴，加急飞驰，一面还要留心把路走错，烦劳已极。

天黑之后，路更难行，既恐走迷，又要算计时光，先觅避风之所。不料赶了一段，忽然降起雾来，虽有宝剑可以照路，将前云雾开，没有星月，天时早晚如何分辨？勉在云雾中赶了一段，想起来路所遇黑风的威势，不敢冒失，正用剑光沿途照看，寻找山。铁偶一回顾，瞥见后有一二十黄星光闪动，忙喊：“师父！你看那是什么？”同时，前面也有同样星光现。黑勒料知不是什么好东西，忙令铁小心戒备，一横手中剑，大喝一声，待要迎上，猛想起来路所遇狮面猿的怪兽，目光与此相同。心中一动，便听兽吼，一呼百应，上下前后都是，声震山裂，疑是自己失约，被它发现追来，大声喝：“我二人并非避你，故意绕路，实是有急事，不久还要回来。你们久居此山，当知地理，如通人言，可代觅一山，以防黑风伤人，再觅一柴，等我把火起，见面再说。此时大雾，你们不要近，免为宝剑误伤，彼此不便。”

铁在旁想起前事，刚喊：“你那桃，还有没有？”怪兽忽然连声低啸，后面几百星光立时绕路赶上前去，聚在一起，往前面暗影中退去，一闪不见，只剩一个仍立原。知是为首的怪兽，来意不恶已可想见，同时想起老人既已先走，夹中所闻长啸何人所发？怪兽如此灵慧，昨日闻声急退，必与那人相识。此时光景昏暗，又有黑风之险，看神气似无伤人之念，以前又答应过它，索随它同去，先寻到避风之所，再用手势和它探询底细，也许认得老人都在意中。主意打定，喝问：“我有要事，不能久停。你如有事求我，须在天明以前，否则只好事完归来再代你办。天亮就要起，你却不要难过。”怪兽立时啸，试探着走近前来。二人早看怪兽只是有求于人，并无恶念，如有万一，正好擒贼擒王，将为首的除去。暗中戒备，表面却作从容，不去理它。怪兽见二人没有喝止，越发喜，连声低啸，到了前立定。剑光照，见怪兽手指前面连比，作势行，知是引路，便同前。

人兽都走得快，约有一里多路，转一条狭长山谷之中，接连几个转折，方恐把路走迷，地势忽然降低，由一斜坡跑下。方觉地方宽大，是片树森列的平野，忽听声潺潺，前面暗影中似有火光闪动。过去一看，火光越亮，前面现一座山，甚大，当中生着一堆柴火，跟着便听一急风，带着四金星、两条黑影由旁急驰，一看乃是两只怪兽，各用双臂托着半片死野猪。

二人刚一走，群兽立时纷纷啸起来，将路让开。二人见那山甚是大，怪兽共有二三百个，比昨日所见少了许多，隐闻后哀号之声，知对方能通人言，并还灵巧已极，方才随便说了两句，想一柴火，以便对比，就这一会工夫，不特把火升起，并还把死猪寻来请客。铁正觉腹饥，先用刀割了一片，将削去，用刀挑起，放在火上去烤，不多一会便自烤熟，当时焦香四，看去又鲜又。黑勒正用树枝挑起一大片，想要去烤，打算吃完再问，见兽群十九避开，只为首一个立在上风一面，笑问：“这熟的比生吃好得多，可要尝？”怪兽咧着大嘴，将一摇，见树枝被火引燃，黑勒恐污宝剑正忙着在换新的，便低叫了两声，立有两怪兽往后跑去。转奔回，拿来一柄断的铁枪、一把钢刀，上已生锈。

黑勒刚一接过，又有几个怪兽由外奔，双手捧着好些桃，方才所说居然全数办到，越发心喜，疑虑全消。看怪兽不肯吃荤，并还厌那烧香味，心想：这东西如此灵巧，善通人意，以前必与人常在一起，否则不会这样。所求的事决非容易。自己吃了人家，不好意思就走。此时，黑风尚无动静，离天亮还早，它的吼声一句也不懂，还要耐心试探，连比带说，不如早问明，也好下手。便和铁边吃边向怪兽连问活带比手势。后来试，铁说话土音太多，还差一；黑勒因随司空老人奔走数年，师长多半川、陕和北方诸省音，土音已变，人又灵巧，所说的话，怪兽更是句句通晓，并不十分费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