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神速。最气人是上来也曾防到敌人轻力健，纵跃如飞，容易闪避，并未施展全力，打算看准来势，然后盘空下击。及见敌人见此猛力声势，非但不逃，反倒迎面飞来，以为此举正合心意，忙以全力发难，万想不到会在危机瞬息、千钧一发之间居然脱。一下扑空，去势太猛，无法收转，不由怒火上撞，厉声大喝：“小贼今日死在临，还想逃么？”说罢，脚才沾地，重又飞纵起，转朝侧面飞扑过去。这次因觉敌人手灵活，格外留意，心正暗骂：“小贼，我已试你七禽掌，不我所料，在我这飞鹰十八扑之下，任多狡猾，休想活命！”忽听有人“哈哈”一笑，百忙中未及细看，正往前扑去。

黑勒仗着人传授，虽未被他扑中，但已看厉害，暗忖：这厮一双鬼手下过苦功，只要正面不被抓中便可无害。正想施展乾坤八掌，看准来势，地面迎敌，等将对面来势避过，再行回攻。不料敌人数十年苦功练成独门绝技，动作快极，刚一沾地“蜻蜓”重又飞扑来，看全已在敌人掌风笼罩之下，暗“不好”正打算施展乾坤八掌败中取胜的险招，索不躲，拼着冒险，用新学的内家劈空掌挡他一下，只能敌住五六成便有胜望，凑巧还可使受重伤。刚把全真力运在手臂之上，待要往前迎去。说时迟，那时快！一条人影忽由侧竹林中飞，照准敌人迎去，笔直起在空中。双方还未对面，相隔数尺，来人左手反掌一挥，右手往前一扬，云鸿已被凌空打落，几乎跌倒。认来人正是龙九公，立时醒悟，忙即上前拜见。

九公一面伸手拦住，笑对云鸿：“你不服么？”云鸿朝龙九公看了一，忽然失惊：“我当龙九公是谁，原来是你老人家。这还有什说的！领死便了。”九公笑：“想你当初本是我好友门下，因你兄弟云鸽凶为恶，到害人，你也受他连累，逐师门。两次被敌围困，均是我解救。你曾对我立誓，从此束兄弟，勉为好人。不料竟会投在芙蓉坪老贼门下，往来江湖，他耳目爪牙。我早知你虽投贼党，不过平日挥霍已惯，为守当年对我誓言，又不知我是老贼仇敌，你兄弟又在一旁极力怂恿，贪他重金礼聘，苟安一时，并非本心，也未杀害一个善良，所有为恶之事均是你兄弟所为，与你无。此次来我小菱洲，一则受了老贼多年重礼，以为得人钱财与人消灾。你弟再一劝，同时巧遇伊氏弟兄两个败类，两下合谋，打算杀死黑勒，就便探看小菱洲虚实，并将伊氏弟兄引往芙蓉坪，献那所得宝剑，报答老贼好。先并不知我是昔年和你师父时常往来的风师叔，这还情有可原，但听你方才所说，分明看我龙、郁两家后辈均是无知无能的少年，生恶念，公然叫阵，打算少时得胜逃走，他们一拦，立下毒手，太已目中无人！你弟更是可恶，妄想用他毒药暗暗算他们，先被几个外来女客将铁羽飞蝗破去，逃时又遭恶报，被我一位老友隔一掌打昏内。我料他已受内伤，必难活命。你的罪恶虽然比他较轻，但你来作细，当已听说这里的规矩。还有你那妻陈玉娥乃我故人之女，我十五年前两次救你，俱都看在她的份上。你夫妻平日均在一起，今日怎未同来？现在何？”

云鸿自见九公，便恭立一旁，面带忧急之容，闻言好似有了生机，躬答：“侄女玉娥屡次劝我，说兄弟为恶多端，必有报应，最好和他分开。小侄总觉骨之情，又受芙蓉坪多年重礼，恐人见笑，因循至今，兄弟又不听劝，想起便愁。这次奉了老贼密令，暗害黑勒或是生擒回去，玉娥又曾劝阻。无如老贼厉害，常时命人来寻，昨日又派了两个著名贼来约下手，迫于情面，只得答应。当其未来以前，刚在湖附近探黑勒下落，并还见过一面。正想下手，忽遇都三友阻止，小侄夫妻便知不妙。无奈势成骑虎，兄弟和贼党当面再一激将，无法改，才在暗中约定，只等杀死黑勒，将伊氏弟兄连人带剑送往芙蓉坪，拿了老贼酬谢，便是兄弟不肯，小侄夫妻也必洗手归隐。玉娥这类事向不手，因听我说只此一回，也带了几个同党，坐了自用快船在后接应，此时如来，必在乌鱼滩附近。”还待往下说时，忽然瞥见乃弟昏倒中，被人拉起，似已伤重死。正在伤心落泪，又听妇人哭喊之声。回一看，正是妻陈玉娥，全披挂，赶来拼命，另有好些少年男女已由前面沿湖追来。知其天刚烈，夫妻情厚，当着九公，恐其无礼，忙即转，飞步迎上。

黑勒和旁立诸人正要追他回来，九公笑说：“他不会逃，最可恶是他兄弟。此人颇有用，你不妨个好人。”说时，云鸿已先大声疾呼：“恩人风师叔便是此地诸位长老之一，快些同我上前领罪，不可无礼。”话未说完，玉娥已认九公立在前面，丈夫也还未死，忙把上所兵刃暗连带匆匆取下，一同赶来，扑地便拜，哭喊：“恩叔，侄女情愿代夫领死，千万饶他一命！”九公见他夫妻跪在地上，一个哭喊，一个落泪劝说，争先求死，面一沉，喊：“你们快些起来！我见不惯这样七八糟的瞎吵。就是要死，也要把话说明。这里的事，你是如何知？”

玉娥起立，忍泪答：“侄女该死！先同三个贼赶来接应，中途发现人蛟恶斗。三贼自恃，又见黑勒在船上，贪功心盛，窥探，想要乘机下手。后由镜中看三贼和姚五他们均为敌人所杀，才知暗中还有能手。正往来路逃回，忽然想起丈夫尚在此地，敌人如此厉害，心中不安。观望了一阵，见那么厉害的恶蛟竟为敌人所杀，越发害怕。狼平以后打算悄悄掩来，将他弟兄接回，忽一穿黑衣的秃老前辈上船来，说起他弟兄凶多吉少。经我再三哭求，才说他是先人老友，覆盆老人也来此地，蛟便是他所杀。由随旁取一块竹牌，说是当年中条山群英大会，数十位老前辈议定的免死牌，能否赶上却不一定。侄女得信，心胆皆寒，又不甚佳，加急赶来，老远望见云鸿被人凌空打落，以为到晚一步，误了丈夫命。到时，又见二弟云鸽打死内，越发情急。事前原有准备，云鸿一死，便与敌人拼命，并不知恩叔在此。还望看在先人与那位老人份上，格外开恩，饶他一命。”说罢献上竹牌，泪不止。

九公将牌揣起，正说：“哪有这样便宜的事？我乃主人远族，一向客居在此，虽和我的家一样，能够两分主，但是这里对于细必杀无赦，就有这面免死牌，也难由我坏了规矩。”玉娥闻言，急得浑抖。

黑勒和江小妹见他妻夫情长，心中不忍，知九公故意作，同声急：“这位大嫂实在可怜，便她丈夫也非恶人。这里规令虽严，还望老前辈主，想什方法救他才好。”云鸿闻言，朝二人看了一，并未开，玉娥已朝二人拜：“你两位真是好人，如能代向恩叔和各位长老求情，杀难报。其实这都是他那个禽兽兄弟害他的，他何尝不知善恶好歹呢？不怕诸位见笑，他骨之情太厚。十年前，老二调戏我两次，我和他说，他都若无其事，反倒劝我不要与他一般见识，还说什么别的？”云鸿在旁低语：“你何必如此气苦？老二醉后无礼不就是一回，次日已向你认错了么？当着外人，说他作什？”玉娥气得哭：“你这糊涂虫哪里晓得！这禽兽第一次不曾如愿，被我告发，隔不多天，又用谋毒计想要用，我还几乎被他所伤。我因见你虽然劝我，表面不说，人却气病了好几天。你虽说是冒，并非为了此事，我却明白，恐你痛心，人又气病，隐忍至今。后来劝你以船为家，便为避这禽兽。我当时受他威，与之拼命，臂伤尚在，你当是假的么？我已看恩叔怜我世，也许生机未绝，但见那禽兽一死，你未必不记仇恨，又去从贼。你虽不会忘恩负义，敢于违背恩叔之命，我不说这些丑事，你仍难免伤心，谁不知家丑不可外扬呢？”说罢，泪不止，云鸿也不住摇叹气。

九公朝玉娥笑：“多年不见，你还是小时那样聪明，有此无发老友免死牌，生机并非没有。第一，须要洗心革面，改邪归正，然后将功赎罪。但是说无凭，还要两个保人。那剑是他沉蛟，也要他代为取。你只算得一个保人，还有一个是谁呢？”玉娥闻言，惊喜集，忙即拉了丈夫一同跪谢，朝旁立诸人扫了一，方要开。黑勒早得九公暗示，又听宝剑果在蛟之内，越发心定，笑说：“我算一个如何？”九公笑：“小猴儿不要大大方，他是你的对呢！”黑勒答：“我已听他夫妻的人品，情愿保他，决无后悔。那宝剑，只有地方，我便能取，也不必请他代劳。那两个姓伊的叛师小贼，却是容他不得！”

九公笑骂：“你这小猴儿实在淘气。来时分明带有青笠老人令符，偏不取用，差一没闹事来。伊氏弟兄得有青笠老人传授，虽因人品心术不正，老人不放心，未传本门真诀，但他二人用功极勤，又肯虚心讨教，常经黄生指，武功全不弱。大的被你打伤，乃是一时疏忽，侥幸成功。这两人如其合力来攻，你想将他们除去，决非容易。他和我这里几个无知后辈情颇，小的此时是否逃走，还难说呢！”说时，铁先自赶到，说：“方才伊华乘机逃走，铁追不远，被这里两位叔伯拦住，说：‘那一带向例不许外人走近，伊华不会逃走。九大公已然场，我们已知你师徒不是外人，可速回去，我们自会向他弟兄查问明白，再来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