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吃完东西再来也好。”

三人随往前山走去。那一面地势渐，刚走向人山路上，便听钟鼓梵唱之声、人语喧哗隐隐传来。再走不远，到了登山大路，香客游人往来如织，更加闹。胡明正领二人往上走去，黑勒偶一回顾，瞥见临江一片浅滩断崖之上，开着两家小酒店，心想：庙会人多嘈杂，不如这里清静。便令铁、胡明回，去往店中沽饮。到后一看，那两家酒店地方不大，甚是清洁。左边一家聚有几个酒客，似是山上下来的游人。右边一家竟是空的，为想清静，便走过去。店伙见是三个小孩走来，都穿一短衣，貌不惊人，心存轻视，便说：“里面没有客人，你们不许去。”胡明方要开，被黑勒止住。铁见店伙无礼，把一瞪：“我们是吃酒的，你这厮怎不开？”店伙冷笑：“我们这里不卖小孩，你到隔那家去。”铁气：“你开的是店，我们有的是钱，又不欠你，如何这等欺人？”说罢往里便走。那店伙生得年轻力壮，仗着酒好，又是彭泽县城中财主所开，专为主人平日游山之用，里面还有两间室不令酒客人内，横已惯，生意好否全不相，一见铁往里走，一把抓住想推去。哪知铁成心怄气，立在地上，和生了一般。店伙连推带拉，用尽气力，一动不动，心里一急，伸手便打。

黑勒早就有气，本想任凭铁闯祸，不去他，继一想：此时有事，又正腹饥之际，不宜显行藏。看铁已有怒意，恐其动手，又气那店伙不过，忙抢上前，伸手微微一挡，中喝：“他这里大，看不起人，我们不会别家吃去，理他作什！”话未说完，忽听后接：“人老弟有兴游山，不值与人动气：我来此山已有两日，对门那家酒菜颇好。他这里人不对不卖、吃得太多不卖、过时不卖，号称三不卖，好些拘束，何苦来呢？”三人回一看，见那人穿着一葛布装，材瘦长，面如朱砂，左颊一粒蚕豆大小黑痣，上生一撮红，长达六七寸，钢针也似，与下面胡须相连，看去仿佛鬓旁挂着一把红丝，长眉细，肤白如玉，指爪甚长，貌相奇古，语音清朗，望着自己，一脸笑容，甚是和气。黑勒心想：正好借此下台。忙答：“本来是想到对门去呢。”店伙本来欺小，还想打人，被黑勒这一挡，看去未用什力，不知怎的，右臂酸麻，臂骨发痛，又想起方才用足力气，不曾将人推动，觉对方不是好惹，心气一馁，未再上前，里骂：“哪里来的小野！是好的等在对面，少时禀告我家主人，叫你知厉害。”

铁早被师父暗中摇手止住，也未理他。那人朝店伙看了一，笑：“他们三个小客人初来此山，不知你店中规矩，你连推带打，怎能怪人？无论如何说法，你开的是店，他来者是客，已然够受，还要怎么样呢，请自回店养息去吧。”这时，对面酒客闻得门外吵闹，也都赶观看，均知张家店中恶习欺人，又见三人年小，心中不平，正想上前解劝，黑勒已邀了人，同往对面店中走。店伙怒骂了几句，无人理睬，觉着右半又痛又酸，难过已极，以为无意之中脱力伤了懒，见对面众人都有不平之容，知不得人心，当众不愿示怯，只得气忿忿咒骂回去。

黑勒师徒三人店一看，共有五张桌，酒客都是游人，天早过午，已快吃残，人本在望江独酌，闻声劝，也吃过了一半，落座之后，喊来酒菜，互相一谈，越觉人谈吐隽雅，识见颇，不似寻常，渐渐谈投了机。邻座酒客也各吃完走去。

黑勒不愿显形迹，问知人姓云，号野鹤，新由外省云游来此不过两日，也未朝他打听青笠老人下落。正想吃完便要分手，对方识见甚，与订约后会。云野鹤本是面江而坐，不时朝前注视，忽然笑立起，说：“贫还有一要事，须要先走一步。夜间无事，可去山东北半山崖上柳林中一谈也好。我就住在陶公祠旁竹楼里面，日里游山访友，未必在家，如有什事，可留一纸条，约好地方，必来奉看。老弟聪明绝，样样过人，贫万分佩服，但是门人在外还以忍气为，不可随便手，以免引起别的枝节。愚直之言，望勿见怪。”说罢作别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