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中仍是笑骂不已。几个照面过去，铁忽喊：“师父！我已打败他两个，这班野人都不讲理，打倒一个又来一个，车战法，倚仗人多，实在讨厌，你老人家再不来，我把这厮石榴剥去，还有不少的野人。我不耐烦和他们打，只好溜了。师父莫要怪我临阵脱逃，丢你老人家的脸！”语声才止，忽听空中大喝：“无耻鼠辈！以多为胜。徒儿下去，索叫他们一起上来！”声到人到，暮苍茫中，一条黑影突然凌空飞坠，未落地，两手一分，作势往下便抓。麻先和黑勒斗过，见他飞纵来，铁喊了声“我师徒决不两打一，我先歇上一会！”人已纵退；以为敌人凌空，正好下手，忙用全力，双掌齐发，朝上打去，满拟敌人万难闪避；不料黑勒近数月来连得许多明传授，又在黄山学了好些剑术掌法，天生异秉，轻如燕，原因方才对敌，知麻练就铁掌钢拳，方才又遇一人，问刘家来历，不便伤害，但是先前中计吃亏，气他不过，想在对方未把话说明以前，给他吃苦。难得铁连胜刘氏弟兄，又看主人偏向铁，心正兴，忽见麻率众赶来，知麻乃刘四娘门下能手，惟恐徒吃亏，早要上前接应，听铁说话刻毒，先不手，分明有了准备，不致冒失受伤，有心使其多阅历，免其得意心骄，行又止，后听铁发话示意，分明见好想收，知难退。心想：此用功勤奋，机智多力，小小年纪居然知己知彼，得胜不骄，越发欣。又看刘四娘已在下面，成心想使对上当，本是下脚上，朝下飞落，一见敌人双掌齐发，忽用萧隐君所传掌法，一个“风毡落”之势，不等掌风打到，一翻一斜，忽然连翻转，到了麻后面，猛蜷双脚，朝敌人后肩踹去。

麻求胜心切，所有力量都在手上，下未免空虚，哪禁得住黑勒神力一踹？当时肩背骨上奇痛裂，再也不能支持，一声怒吼，往前蹿去，猛觉前人影一晃，想起前面还有一个敌人，未立定，如何抵御？心中一慌，右臂已被铁一把抓住，好似中了一把钢钩，如铁，力大异常，又急又怒之下，人也就势立定，刚刚挣脱，未及回手，忽听耳旁笑：“麻不要心慌，我不问过师父，不会剥你石榴的。”定睛一看，正是铁；恼羞成怒，方要动手，忽听前后两面男女呼喝之声，一条人影已由旁不远飞，朝下纵去。刚看是商大叔，便听喝：“铁，快把那刀拿来！”跟着便见奚恒纵到面前，说：“你们不要打了。大叔正和你师娘说话呢。”铁也应声走去。

原来黑勒刚由麻后朝下飞纵去，忽听一声叱，抬一看，正是刘四娘飞纵来，一上一下，双方几乎撞个对面。四娘刚怒喝：“小狗欺人太过，今日休想逃走！”黑勒心中早有成算，笑嘻嘻答：“这是你大儿恃气盛，能怪我么？如不看你母世可怜，我还要不客气呢。”话未说完，又是一条人影自空飞落，立在二人当中。四娘见是商大叔，急呼：“我方才已和大嫂说过，小狗欺人太甚，哪怕事后赔礼，今日也决不放他过去。你何苦又要，欺我寡母孤儿？”商大叔冷笑：“我才不帮外人欺你呢。怎么不知好歹？等你看完一件东西再打不迟，我决不。”说时，铁已自赶到。商大叔要过扎刀，递与四娘：“寒山七宝之一，你认得么？”四娘刀一看，大惊说：“此是何人所赐，怎会到这幼童手中？”大叔笑：“你为报杀夫之仇，苦求此宝与寒山诸老下落，不知费了多少心机，三年前还曾托我和井长代你留意。我虽不知此刀怎会落在这娃儿的手中，但这黑老弟的来历却听说过。他便是昔年两次助你丈夫脱险，并还救过你全家命的那位艾长的惟一徒。此刀必是寒山诸老受了艾长之托，转送与他，他又传与门人。如我料得不错，你报仇之事还有指望。否则，你那仇人年近六旬，知能活几时？一旦恶贯满盈，你不在场，昔年所许心愿就无法达到了。”四娘忙：“大哥，今日之事原有误会。那两个夺剑人虽和我长是朋友，并未明言底细，人又先走多时，无法，以致这位老弟与大小儿发生争执。如今事已过去，黑老弟既是艾真人的足，断无恩将仇报之理。好在他一人敌我母门人十几个，由于中计，被我困石牢；现在他那门人又将我二门人打败，算起来，还是黑老弟占了上风，并未吃亏。还望大哥大嫂代为和解，请他不要芥，等我母日后准备停当，还要求他师徒二位相助呢。”

大叔方一沉，黑勒已接笑：“你母早要把话说明，哪有此事？这把乌金扎刀，小徒虽蒙一位老前辈传授，因我不曾在家，并未留下姓名，他那来历我虽知，在未见面得他允许以前，须守当年寒山诸老信条，不能告人。你的事我已明白好些，我知这里没有外人，说话无妨。你那仇人本是我们公敌，不久就要寻他，可惜夺我宝剑的二人已早逃走，害我多费好些手脚。等我追上他们，或是赶到他家取回此剑，再绕往武夷回来“要耽延不少时候。否则日内便往芙蓉坪，好歹也能探一虚实告诉你们，岂不也好？”

商大叔：“老弟噤声！虽然这里没有外人，到底谨慎些好，底下的话不要说了。”又对四娘：“你哪知，不特黑老弟他们这一班老少英侠，便是我们隐居在此的一班好友，哪一个不是把老贼痛恨骨？只为你那几位令郎足年少无知，心气狂，不得不留心。以前彼此又有过节，两下生疏，有好些话均未明言而已。想报仇的人多着呢，不到你母。再说，就凭一把扎刀如能报仇，诸位老少英侠，连那一班孤臣遗，也不会饮恨多年，至今还未发动，费那许多心力了。虽然你那仇人不是老贼本，他那地方重重埋伏，关甚多，你母翅也飞不。令郎本领我已见过，小的两个更是不行，如何去得？你虽下苦功，肯用心机，到求人，将寒山七宝中刀叉用法先行学会，因是辗转求教，并非原主，除却这把乌金扎刀，人家念你苦心，尽他所知所能传了十之七八而外，余者都是一知半解，和仇人单独动手还能应付，但是对方那多党羽，个个厉害，能容你和仇人单打独斗么？当寒山诸老和雁山六友昔年在西太华后山赏月被人发现，石铁华老前辈独掌力劈千斤石惊走皇四以前，隔夜无事，说起诸老不久各自归隐，以后难得相见，由艾老前辈提议，各把平生绝技当众施展。彼时我还年轻，曾随家师在旁侍立，这些宝刀宝剑神利的用法威力均经见过，与你上次所说好些不同。实不相瞒，今日铁来此寻师，我见他外表浑厚，内里聪明，胆更大，明知他师父遇见敌，竟敢孤一人到探寻，生了同情之念；又见你那几位令郎近年所为越发横，想起那年你说的话，意借此警戒。先不知黑老弟已然脱，还想夜来同往助他险，恰值令郎寻来，双方动手。我虽看他轻力大，武功得有真传，到底年幼，还信不过，准备令郎打败再有人来，便要制止；后见他应敌沉稳，又亮这把扎刀，认明寒山故，知其有胜无败，同时发现黑老弟伏在一旁，已然脱，越知无害。本定双方打过一场再行面，后想你多年薪胆实非容易，溺少也是人情，何况他们不过年少狂横，并无大恶。寒山诸老多半归真，虽有两位尚在人间，也如孤云野鹤来去无踪。传授刚柔乌金扎刀的一位老前辈，不是孔五先生，便是随时变易新名、游戏人间、从不肯以真相示人的那位老侠。”如其是他，还有一商量，要是孔五先生，他亲手传授的后辈定必看重，决不容人稍为欺侮，万一结怨太，把事闹大，你仇保不成，还要多一场麻烦，岂不冤枉？为此赶前劝阻，你最好暂时不要妄动，等他师徒事完回来，同到你家。铁虽然年幼，他那扎刀用法实是寒山嫡传，只不知何故，内中加上好些剑法，互相变化。你老少两人各以所知，互相指练习，必有大益。等到学成，彼时那几家孤儿在诸位老少英侠全力相助之下，必与仇敌一拼。你我事前自然得信，一同赶去，各寻自己仇人，一举成功，永绝后患，岂不比你孤拼命，就能如愿，也难生还，要得多？”

四娘闻言，泪喜谢，并说：“孀居多年，平日溺不明，致多冒犯。以后对于门人儿，定必严加教，仍望井长和商兄夫妇随时教诲，彼此往来，和以前一样，一切遵命而行。”并对黑勒说：“夺剑两少年实是冒雨先走，并非故意放脱，也不姓龙。否则这两人均是能手，本领比小儿要得多，如其未走，断无听凭主人全家斗，自己胆怯逃走之理。”黑勒闻言也觉有理，只奇怪对方的姓，与卞莫邪所救少女说的不同，其中必有周折，便问双方情浅和那两人姓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