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和商大叔那好本事，不知可能见上一面么？”奚恒笑：“你想见商大叔，那个容易。他不是在你后么？”

铁坐在一大树之下，左面山坡来路，右面是庙，后不远是片临溪的崖，达十余丈，上下削立，有人往来，必须由面前经过。闻言惊奇，回一看，后相隔三四尺，临崖危石之上果然立着一人，注视自己，微笑不语。铁见那人中等材，一副五岳朝天的怪相，前额凸，双目陷，珠作金黄，隐有光芒，四边满布红丝，脸通红，似有醉意。一想地势奇险，凭自己的耳目，来人到了后竟未警觉，如存敌意，决非好惹，先颇惊疑；略一定神，看对方面带笑容，似无恶意，猛灵机，起拱手：“大叔请坐，同吃如何？”商大叔笑：“你这娃儿，果然有意思。你今日初来，我是主人，如何扰你？”铁一边让座，笑答：“酒菜已残，不成敬意。大叔不要客气。”商大叔便与铁同坐。

跟着中年妇人送来杯筷，又捧来一只烤、一大壶酒，笑：“你在家吃不是一样？偏要来多事，多年乡邻，何苦来呢？”大叔把黄珠一翻：“这娃儿胆大得好玩，我喜这样人，又讨厌这样人，想和他谈几句，免他吃人苦。你不要。”铁虽不知对方用意善恶，估计来意已被看破，偷觑坡上吃茶人已全走去，心中发慌，表面仍作未闻，转面笑：“大婶请坐。我和大哥同坐奉陪可好？”说罢正要立起，被商大叔伸手住肩，不令起立，笑说：“无须，她不会吃酒。”少妇也朝铁看了一，说了句“谢你好意”转走去。铁觉着商大叔的手在肩上，钢铁也似，有极大力量，休想抗分毫，越发心惊，只得假装劝饮，把酒斟上。商大叔笑问：“你一个人来的么，别可曾去过？”奚恒抢答：“方才他由岭上下来，便为找那同伴，腹中饥渴，看见大叔酒招，来此求饮。我和他一见投缘，结为兄弟，准备酒后再打主意，大叔就走来了。四弟曾往岭上去过，他还睡在中未醒。四弟刚回，他就寻来，何曾到别去过？”大叔把一瞪：“你只要三杯酒下肚，便帮人家力，可知事情有多麻烦么？”随问铁：“此时心意如何？可知我们是什么人么？”

铁料知行藏被人识破，偏看不对方来历，如是对，话说太，岂不丢人？万一对方是些隐居山中的异人，所料不对，又恐失礼，本在为难，闻言一呆，正不知如何答法才好，大叔面上已有不快之容，同时瞥见奚恒正对自己在使颜，忽然醒悟，暗付：对方如是仇敌，休说为首的人，便这姓商的，先就打他不过；细想前后所闻，似无恶意，奚恒更是一见如故，方才奚恒曾说附近还有人家庙字，此言必有用意。这里情景如此安静，师父如在此地被困，多少也能看一神，莫要料错，巧成拙。如非敌党，就此结，求他帮助，这样有本领的人能够力，岂不是好？念一转，反正是福不是祸，为了师父，死且不惧，有什顾虑？索明言来意，看他如何？忙起答：“小侄田铁，随了师父由此山中经过，因在岭上中避雨，醒来师父不知何往，来此探询。因是人地生疏，师父还有对，上来未敢明言。现知大叔世外人，必知师父下落，还望指一明路，谢不尽。”

商大叔闻言，面稍转。铁正在注意对方神，忽听奚恒：“你师父叫什名字？怎不说？”铁把心一横，答：“我师父便是黑勒。大叔、大哥可曾见他到此？”奚恒首先惊：“你师父便是我父亲和井长所说的神童小侠黑勒么？这就莫怪了。”说时，铁瞥见坡下正有两少年往上走来，看神气似寻商、奚二人问话，二人却如未见，刚到面前，内中一人忽然怒：“你就是那小黑鬼的徒弟么？乖乖跟我们走，免我动手！”铁本在留心戒备，见那二人生得短小悍，步法轻快，说话之间盛气凌人，误以为对方都是一党，又听师父必已和人动手，不由大怒。因觉对方人多，方才姓商的一，已尝过味。方想先发制人，回。手握扎刀，一手便取钢镖铁弹，打算借着答话，冷不防纵将去，先刺伤一个，见势不佳，立往山下逃走。他这里还未起立，奚恒已起骂：“放！商大叔在此，你们也敢放肆欺人么？”

另一少年是个斜，貌最狠，闻言毫不动气，一手拦住同伴，先朝商大叔施了一礼，赔笑说：“大叔莫怪，我们并非不知规矩。只为那小狗黑勒欺人太甚，我们与他无仇无怨。今朝我家来了两个朋友，只吃了一顿早饭，便自起。后来大雨，遍地皆，这厮冒雨寻来，我那大哥正在门外望雨，他说那两人由贼党手中抢去他的宝剑，落在我家，要见面，动起手来。我大哥被他打伤。母亲同了我们，与他打到天晴，后来他中诱敌之计，被我们擒住，囚石牢。正待少时收拾他一顿，方才往看，人已不见，用尖石块在墙上留下字迹，说是夺他宝剑的人被我们放走，还有一个徒弟，必须往寻，无暇报仇，等将宝剑夺回，定要把我大哥杀死…许多无理的活。我们气他不过，正要分途追赶，刚被母亲劝住，忽听山童回报，说他还有一个徒弟在此饮酒，特来查看，想把他擒回去。这类无知小狗，我们不值难为，只拿他作押，好引他师父回来送死。不料三弟急，未和大叔商量，忘了以前约规，请不要见怪。我们多年近邻，想必不会偏向外人。如觉我们在此擒人犯了规矩，可命他离开此地。我们去往对崖等他便了。”

铁见主人目视来人，冷笑不语，似有袒护之意；又听师父被人擒住，已然脱，心方一宽。猛一偏，瞥见师父忽在大叔所立危崖石后探了探，手朝自己一摇，使一，便自退去，越发心喜，胆气更壮，重又坐下，准备相机而行。随听大叔笑：“你两弟兄，真不愧是将门之。自从那年你们来此扰闹，吃亏回去，你娘请瞎和尚调人，立下约规，两不相犯，由此我们从无一人到你村去。你们这些小鬼，隔不数月仍来此地走动。我们因觉多年近邻，只不在此生事讨厌，便由你去。今日竟敢公然来此擒人，我如手，必当是以大压小，偏向外人。你倒说得容易，仿佛人家是个小孩，只一过桥，离开我们所约界限，便可手到擒来，也不想想他师父黑勒能有多大年纪，还不是个小孩？如何你们母全家都制他不住？亏你厚脸，还说用了诡计方始擒到，可是转又被破牢而，还留下字迹，对你母警告。凭你两弟兄，就想把人擒回，岂非笑话？乖乖回去最好，遇上他的徒弟，吃亏还小，黑勒我虽不曾见过，他那本领为人早有传闻，万一被他寻来，伏在近，在我境内，不好意思动手。你们一离此山，被他撞上，就吃亏更大，哭笑不得了。如不听我良言，你就试试。今日破例，容你和他徒弟试上一次，以此方圆上下五丈之内。为界。你两弟兄，只是一对一将他擒去，我决不问。以这半壶酒为度，我如吃完，你们还未将人擒住，趁早快，免得叫我恶心。”

两少年看商、奚二人偏向铁，早已急怒加，但又不敢十分反抗，闻言朝铁看了一，见他望着自己呆看，一言不发，也不生气。觉着对方年比黑勒更小，不过十二三岁光景，生得憨憨脑，毫不起，越发心存轻视，但知主人一向刁猾，恐其另有心机，偏向对，同声说：“这是你老人家自己说的，不是我们不守规矩。这样一个小狗，自然一对一。不过你的酒还有多少，要吃多少时候呢？”

商大叔笑骂：“无知蠢，以为我还有什巧么？实对你说，我这里的人一望而知，休看他年纪小，便你弟兄两打一，也休想制他得住。”随问铁：“看你神气，早想动手，我只看你脚底颇有功夫，力气不差，不曾试验。你自信打他得过么？”

铁早听对方是位非常人，本山境内向不容人放肆，乘机说：“小侄年幼力弱，从师不久，无什本领。本不敢和人动手，但这两个和畜生一样。大叔话已，我不能丢你的脸。话说回来，他是两弟兄，一个打败，另一个必不甘休。我打完一个再打一个，未免吃亏，再说放走一个也气他不过。好在大叔今日破例，允许外人在此动手，不算小侄犯规。万一我师父寻来，正好两下一对一，你老人家不要见怪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