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峡中地势虽极隐秘，只把地一封，外人便难飞渡；庄老前辈为唐家新开这条却不大好，看是藏夹崖之中，外面并有草树遮掩，实则并无用，稍为心细亮的人一望而知。老贼手下人才甚多，以后务要格外留意才好。”

庄恒笑：“令师此言不差。我原为孤儿复仇时机将至，峡中人间乐土，多少年来向无凶杀之事，不愿使受血污，又想事既闹明，唐家母必要迁去，不会久留，特地开此一，专备擒到外贼刑杀之用。方才我追令师时，忽被太夷先生唤住谈了几句，才知将来朱家复仇，全仗兵书峡作大本营。不特遗孤不会迁走，并有多人陆续到来，到时连那多年静修的诸位长老也要手。自来因果相循，极必反，苦痛悲愁之中，往往有许多生机；难关一过，安然坐享安乐舒适之中，反倒隐伏着未来隐患，祸变突生，立即不可收拾，大难之来，任你智力多，防御多密，全无用。盛极则衰，势所必至，故惟助人者始能自助。此问自从先辈避难移居以来近二百年，以前山开辟草创，均是前人心力所萃，后人坐亭其成，仗着天时地利，法良意，终岁安乐，历时已久。我们居安思危，早戒心，何况峡中共只有限盆地，平日不纳外人，并非全是自私，一半也是情势所迫，于不已。近年经我和各位老弟兄常时商计，外人虽不来，自己人丁却年有增加。照此下去，峡中生产决不够用，如不早为之计，不有外患，也有内忧。想起昔年先人原是避来此，发现此问崇山四围，沃土中藏，初来人又不多，足可自给，由此安居下来，与世隔绝。那年开读先人遗训，已曾料到未来之事，说后世孙虽照山规，无论何人均须自耕自，计授田，一切产均归公有，依时分，给用为止，便有奇材异能之士，以其智力所得，取之于外，不是侵及公产，超越众人，或是素勤俭，节衣缩，积蓄下来，也只及而止，不得妄遗孙，养成依赖懒惰以及自私豪侈风气，从无不劳而获之事。毕竟先人缔造艰辛，得天独厚，又为地势所限，一旦人丁增多，峡中地利己全开发，生之者寡，之者众，一任设想多么周密，巧妇难为无米之炊。除却峡中这片盆地，又无可垦之土，须在危机未归以前，及早设法照先人遗训，仍用人弃我取、人不往我往之法，分一半人来，另寻沃荒土，斩草除茅，分耕合作，空立业，好在峡中耕猎之新陈代谢，年有存余。到时只消去往远近山野之间，觅那可供开辟之地，去时井还带足衣粮，不消一年，便有成效。由此推衍下去，不特土广人多，永无尽时，更可使一班无业穷苦之民闻风而起，专寻无人耕的荒山野地，集众开垦。年时一久，不特增加国家人民财富，使千万饥寒足丰衣，单那各地名山风景之区，也必增加好些观，添上许多游屐。否则，只顾自家安乐享受，由少壮至于老死，除以智力自给外，庸庸一生，毫无作为。人生数十年光，一混即去，与草木虫豸同腐，有什意思？先人原有康济时艰之至言，只为遭时不遇，连经丧，年已迟暮，志事不应，为环境所迫，才率家人暂时人山避，由此安居下来，独善其并非本怀，务望后世孙，仰先人推己及人的遗志，过了时，不等人丁众多，先自分人开发，把富国裕民之计，寓于寻常耕作之中，先使自有了立足安之基，然后潜移默化，推己及人。世无饿夫，焉有民？只不曾遭逢时会，秉国钧，为民福利，到底也要救助不少穷苦人民。而这十几家孙，数百人丁，先就自给自足，没有一个不劳而获的情民匪徒，这等法看去甚缓，但是过上一年有一年的成效。人生有尽，国运无终，只要官家不来剥削作梗，风气所开，互相效法，当政者再稍提倡奖勉，利之所在，宛如万归海。人民潜力至大，切利益，无须官家督促，自然奔赴，不十年，必有大成。况我国家土广民众，地利无穷，可作为的事正多。稍毅力气量的有志之士，便不当政，照样也能许多事业。为了人情喜逸恶劳，安土不愿重迁，本山可耕地少，势须去往远开辟。虽然先人立有好些法规，耕读并重，务使明理，一切重在力行，不尚多言，仍自因循下来。我们为首十余长老，每读遗训，必生惭恨，外人多当我们是些与世无争的自了汉，其实不然。前些年，早就暗中分人山查看准备，打算遵照先人遗训试办一回。只为官贪吏污，到土豪恶霸盘踞横行，峡中居人，十九终不曾峡一步。这里风景明丽，气候温和，四时如，过冷过的边荒之区，沃土虽多，恐非所宜。他们第一次分人山开垦，近城市的恐为贪官恶人所欺，因而生事；如使置蛮荒邪寒之区，多受瘴气酷暑、狂风大雪与毒蛇猛兽之险，就能忍苦奋斗，也有伤亡，易使后去的人畏难却步。故此第一次定要寻一风良，和这里差不多的好地方，一面自耕，一面招人同垦，循序渐，随时倡导；我们再同分主持照护，拼耗二十年心力，比先人所拟加上一倍，必有成功之望。以我们近年查看所得，只芙蓉坪左近山中，到都是沃土森林，更有不少药材矿产，后谷一带，经过朱氏父多年经营开辟，更无庸说。可惜老贼只知役佃人，穷奢极，以为前主人准备光复故的多年厚藏，一百世也用不完，除却兴建园林房舍外，连昔年寓兵于农的大片田，均被填平了一小半。佃旧人多是朱家弟兵，除却屈于凶威假意降顺的，还能在他暴力监压严防之下苟延残，余者不被惨杀，也必逃亡。当年准备起事作基的三千弟兵，至多剩下十之一二，又都老大，只怀念遗孤、人心未死，已不似昔年那么英勇，怀有远志了。老贼险忌刻，决不容人在他时腋之间居住耕。本想等他恶满自毙再去，恰巧遗孤母来投，正好助人自助，一举两便。我昨日已和诸长老公议，除不相的外人暂时仍禁境外，只与唐氏母有关的人来此，任凭居住便了。我知此老人中之龙，智计绝，轻易不见人，今日竟为此事亲寻我，可知事关重大，必有远计。另外还有些话不宜先说，只知令葛师此去芙蓉坪，未必尽如人意。你们今夜明早均要起，路上均要小心而已。”

狄遁接笑：“我和庄、阮二兄原是至，峡中十六位长老。也有四位相识。近日在此小住，便奉家叔梁公之命，为护两家遗孤，并代划策而来。这些世外人，寻常决难一遇，诸位贤侄何妨多留两日，由我与阮老兄先容，同往拜见如何？”黑、江二人，一个奉有师命，又惦记芙蓉坪之行，意随后赶去；一个知母亲、姊姊踪迹已，仇敌正想暗算，叔母往接未归，心中愁虑，恨不能当时迎去。闻言江明首答：“家母尚在途中，小侄不大放心，少时便要迎上前去。好在三叔暂时不走，小侄又寄居在此，等家母家姊到后一同拜见，也是一样。”狄遁还未开，阮成象：“你去无妨。万一途中有事，你来时大夷先生所赐铜符不可忘却。黑贤侄过了明日再走如何？”

黑勒已知峡中诸老多是师门至，庄恒也是一位前辈异人，连忙躬答：“葛师行时，原防贼党生事，令弟暂留两日，候到江伯母来再走，狄三叔既肯暂留，又有诸老前辈在此，多小侄一人并无用。葛师又令伯母到后，速往武夷，为他代寻一人，事未明言，关系却大，行时还给了半个金钱以作凭信。那人乃葛师好友，情古怪，不见生人，最难寻到；走得越快越好，偏又要等江伯母来再去，难得狄三叔在此，弟只好先走一步，改日再专程来此拜见诸老前辈了。”狄遁闻言似想劝阻，刚一开，被阮、庄二人止住，朝查-看了一，同声笑：“天下事勉无用，令师之言本有用意，既想先走，索此时起倒好。”

黑勒随应了，因铁武功尚差，令留下，事完再带他。铁不舍师父，苦求同行。查-笑：“你带这样好徒弟，还怕遇敌累赘么？”黑勒一则好胜，又见铁恋师意诚，只得答应。江明立起告辞，童兴也要同去。查-：“你两人并不同路，童贤侄令师日内要来，何必都走？”童兴因知唐氏兄妹也要一同迎母，想和江、唐三人同去同回，诸老也未再劝。这几位小侠全都急，酒饭先已吃过，见夕未落，天气良好，又是中旬月光，正好赶路，便同告辞起。黑勒行时，微闻诸老谈话，仿佛前途有险，语声甚低，也未听真。因唐母归途另有捷径，途向不同，又急于把事办完去追师父，料知江氏母女许多能手同行，决可无事，用不着自己，才，便提议分路。江、童二人知他心意，各订后会而别。

黑勒途中考验铁，果是灵慧内秀，境甚速，最难得是天生快，轻功虽未到家，如论脚程，竟是飞快，能够追上自己，越发兴，怜异常。师徒二人全形貌丑怪，又都年轻任，童心未退，喜事好奇，常把面向上，乍看直似鬼怪之类，不似生人，好在山僻境无人发现，一晃赶了二三十里。因抄近路，所行多是山径，又当夕西下，将近黄昏之际，空山无人，到放，山鸟飞鸣，静的，连个樵夫也未遇上。

铁见师父走了一段忽然住不再说笑，一味加急飞驰，好似有什急事，心神不宁情景，忍不住问：“这条路和我来时所走不同，师父以前常走么：今天大，何不把面取下，歇上一会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