党本无男女界限，只不奉命不许走。刚把手微招，那贼好似喜望外，赶将来，因听小翠气吞吐，言又止，竟不等开，先将随行服侍的二女贼挥手喊开。

那些服侍为首群贼的，都是山外掳来的少年男女，由九死一生中经过多次考验才得保住命，法令严酷，犯决不容，教中鬼鬼脑的样既多，尊卑之分更严，休说像龙这样，只低一级的领，便是下五级的徒党，也都畏若虎狼，丝毫不敢违背，何况又是专门理她们的后寨总，当时诺诺连声，本就必退。小翠见状，又随说了一声：

“我真讨厌她们，老跟在人旁。我又不会逃走，真个奇怪。”龙只顾讨好，重又下令：“所有人等均须远避，不奉夫人之命，谁也不许近前一步。如敢暗中窥听，莫怪我狠。”吓得连在附近的两个人都亡命一般，战兢兢退往屋内。

小翠见龙执礼甚恭，便问：“领，你记得上次的事么？”龙颤声答：

“恩主对我恩大德，死也不会忘记。我知恩主也决不会害我受罚，特来求见。实不相瞒，总寨神堂本重地，小主和诸位寨主看得最是重要，不是真正可靠的心腹，虽然不会派到这样神差，但是这神差再难当也没有，奉命的人十九都要吓上一。因有教主严命，外守望的人假装耕，须装得和土人一样，休说平日风雨打太晒，不是我们享受惯了的人所能忍受，单那和土人吃得差不多的板饮，先就无法下咽。每隔三日才可回到中，在我们聚会的那几间山腹石里面尽情享受一次，因是内外之隔天地悬殊，反更成了苦痛。如其贪嘴，暗中好吃的藏在自己屋里，外用家人守望，本无人知，偏是不许，一被上面查知，这一顿铁丝鞭至少两次死去活来，谁禁得住？同辈之间，哪怕都是不能忍苦耐劳，发现别人有什私弊，照样当时举发，否则他也遭殃，这是外留守的苦，不止一桩，别的不去说它。

“再说内当神差的，更是凶险。为了神堂里面这些年来杀人太多，它那陈设布置又极残忍恐怖，小主和为首四位领心莫测，更无丝毫情面，不论多么心的徒弟，说杀就杀，只要是首领，全可任而行，不许人开。他们天残忍，以杀人为乐，久未杀人便不兴。

“每位首领都娶过几次妻。除三、四两位寨主而外，单小主一人以前便娶过四位夫人，都是新婚不几天便自生厌，至多三四月，不是稍不如意自行杀害，便是这位夫人无意中犯了教规，或是见不惯那残忍行为，多了两句，被别位寨主和教徒举发，死得更惨。另外四位寨主，只三妻四妾多得无数，幸而并不看重，多半分居各地，作为她们富翁所置外室，几时想到兴才去，或是就便寄宿，作为掩藏之所。休说总寨不会带，连各地分寨也极少走动，多半连丈夫什行业均不知，连买带抢来的貌妇女虽多，随便杀死的却没几个，各地分寨又有外面抢来专供他们作乐的貌妇女，一年见不到两次反觉新鲜，所以五位首领，成双的只得两对，连大寨主后日正寿，都无一个夫人来受礼。小主却是不然，满讲的是情专一，一夫一妻，偏又喜新厌；日，只一有了新人，便将旧人害死，否则日久也必生厌，像夫人这样日越久恩越的，我还是第一次见到。

“教中首领所的事向不许问，更不许人背后谈论，本来我不敢说，只为人心难料，恩主后日便要教，上次之事，我和恩主利害相等，无论是谁稍一，定遭惨杀无疑，又知恩主天仁厚，决看不惯那等残忍情景，早想乘机嘱咐，未得其便。

“还有方才我未说完，总寨外面守望的人虽苦，只要能够忍耐还无危险，像我这样奉命掌神坛的人，非但终日不见天光，因为教中禁忌太多，许多乎情理之外，不相的小节，常认为是犯了神怒，罪大恶极，非杀不可。我们在内，尽日夜提心吊胆，一个不巧照样受到惨杀，所以是当神差的人，无一个不是表面上受若惊，暗中谈虎变，心胆皆寒。我听说新近调来此地，全是恩主代说好话，可有此事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