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再走。”

二人被小和尚这一，得忽然想起那垫被底下的小袜底来，也不回答，折转从床上一摸，就将那袜摸在手里。走到门，扬给小和尚看到：“你还想赖么？你不藏匿小尼姑，你是个和尚，床上如何有尼姑的袜？快说，快说，这是不是凭据？”小和尚一看，这才吓变了脸。伸手想夺那袜，二人怎么肯给她夺去呢？年纪大些儿的将袜举得的，年纪小些儿的，就亮开胳膊拦住。二人同声问：“还想赖么？”

恰在这难分难解的当儿，猛听得未老先生的声音从后门喊着来：“你两人毕竟在这里淘气，吵些甚么呢。”二人一听是自己祖父来了，立时更觉得理直气壮。牢牢的将袜握住，推开小和尚，跑到神殿上，迎着未老先生一五一十的，指手划脚，诉说刚才的情形，说小和尚偷藏了小尼姑。未老先生听罢，叱：“站开些，不许你们说！我自有理。”二人被叱得诺诺连声的立在一旁。未老先生从容对小和尚说：“小师傅，何不将灯起来，我多久就有意要和小师傅谈谈，只苦机缘不凑巧。方才小孙多有开罪小师傅之，望小师傅不要介怀。”小和尚应声说：“老施主有何见教，这皎皎明月之下，尽好畅谈，何须再用灯火。”未老先生遂向两个孙挥手：“你们回家去罢，方才的事，不许对人胡说。”

二人走了之后，未老先生说：“我久己疑心，尊师是个姑，何以会收和尚徒弟？这个疑团直到于今，才得解释。原来小师傅恐怕独自住这庙里，有许多不便之，所以将本来面目藏过。我初见小师傅的时候，见小师傅的瘦弱，行动迟缓，就觉得不像年纪的男。后来更看了小师傅举动，都有可疑之。最使我生疑的，就是小师傅明明是一个极清洁的人，庙中打扫得一儿灰尘没有，一切陈设的东西及应用的，也都是刮垢磨光，雅洁无比，独小师傅上，腌脏得不能近人。就是上的瘌痢疤痕，我每次见小师傅，总是新敷上许多药膏，不曾有一次像是敷了几日的。瘌痢非疮疖可比，哪里用得着每日敷些药膏呢？这些地方，都使我放心不下。

“因此今日特地到这里来，想向小师傅问个明白。便是尊师这们多日不来，我也要向小师傅探听他的行踪。谁知走到这里，庙门从里面关得的，敲了一回，不见小师傅答应。后门也是一般。当时实在怕小师傅独自住在庙里，发生了甚么病痛，不能起床。只得回家叫小孙同来，撬开后门，里面探看。寻遍了五间房屋，却不见小师傅的踪影。因为劈门室，恐怕小师傅回来惊讶，坐等到黄昏向后，才带着小孙回家。没知小孙因白天在小师傅房里，看见了小师傅的袜底，疑心小师傅有违犯戒律的行为，瞒着我到这里来偷看。凑巧看见了小师傅的本来面目，自以为是拿着了把柄。他们小孩心，那里知小师傅就是从天上飞来的尼姑。我在家因不见了小孙，料知必是到这里来了，恐怕小师傅仍不曾回来，他们胆敢到小师傅房里胡闹，只得追来，打算叫他们回去。没想到他们正在小师傅跟前无礼，千万求小师傅原谅。

“照小师傅的举动看来，尊师必非寻常之人.我虽痴长了七八十岁，只是有无珠。尊师在寒舍住了好几日，竟是当面错过了，我至今还不曾请教尊师的法讳和履历。便是小师傅号甚么，我也疏慢极了，不曾请教。这都望小师傅恕罪，详细告我，我还有奉求小师傅的事。”

未老先生说话的时候，小和尚很安闲的听了，至此才答：“老施主既已识破了我的行藏，我也毋须隐瞒。我师傅因知老施主是正人君，才投托宇下。我师傅姓沈，讳栖霞。江湖中人不知他老人家的很少。他老人家和金罗汉吕宣良同辈至，生平行迹，也和金罗汉一样，没一定的庵堂观，山行野宿的时候极多。近年因外丹己成，内丹非有适宜的所在潜修不能成就，募化老施主这所庙宇，就是为他日成之地。打发我先到这里来，并不曾教我藏尾，欺骗老施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