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连忙止住男：“你也不要心急，不能怪他！我们要见儿女的心切是不错；不过他是搭救我们儿女的人；不问个明白，怎能放心呢？你何妨且把话说明了，再求他带秋官桂香来见面呢？难承他的好意搭救了，他会把我们的儿女隐藏起来吗？”

方济盛笑：“对呀！”男仍是气忿忿的坐下来，望着女说：“你去和他说罢！我心里简直刀割也似的痛，甚么话也没神说了！”

女即拿手帕，揩了泪，勉陪著笑睑，对方侪盛说：“你老人家不要见怪！外从来急，又是中年过后，才得这一儿一女！儿因是甲年八月生的，取名秋官；女儿是乙丑年八月生的；生的时候，外恰在场屋里，因取吉利的意思，名桂香。今年一个八岁；一个七岁了。

“这一对儿女，不但我夫妇锺，就是他姨母姨父，也锺的了不得！前月他姨母生日，我自己病了，不能去庆筹；就打发这对儿女，派人送去。在他姨母家，住了几日，姨父亲自送他们回家来。他姨父是生鄙吝的人；要落在那小客栈里歇宿，想不到了这大的！可惨他姨父，竟活活的烧死了，连尸都无寻觅！我夫妇因等了几日，不见儿回来；正要派人去姨母家迎接，姨母也正因不见姨父回来，派人到舍间来问。

“我夫妇一听已经送回来了的话，就料知事情不好！从姨母家到舍间，只有半日旱路；照例是这日动，到揭扬寄宿一宵，次日早措船，午饭复便到了舍间。我们起初还以为是坏了船。及至打听近半月以来，这条河里，不曾坏过一条船；就疑心是在揭扬了！我夫妇遂亲到揭扬，好容易才打听来！因为那夜被烧死了的姨父，仅剩了一团黑炭，认不面目；小客栈里又不知客人姓名，为的簿据都已烧了。幸亏找著了两个那夜同住那客栈的人；他说曾亲看见，拷绸生意的方济盛老板，搭救了两个小孩，但不知安顿在甚么地方。

“我夫妇得了这消息，心里略放宽了些！仔细问那两个客人：那夜亲见的小孩，是怎生模样？客人说来的情形很对！我们就知承方老板搭救的，必是小儿秋官小女桂香无疑了！所以兼程赶到府上来。我夫妇自从得到不见了小儿女的消息起，到今日已半个多月，白天没安然吃一顿饭，夜间没安然睡过一觉，整日整夜的，拿泪洗脸！外生来急，更是不堪，已几次要寻短见了！望老板不要见怪他言语冲撞，实在是情急，不择言！”

方济盛见女若悬河，说得源源本本，有有；不由得不信以为实！慌忙立起来，反向那男拱手陪笑：“先生也休得见怪！我便去叫令郎、令媛来。”男这才现笑容，也起拱手说劳驾。

方济盛走到里面，对朱复、舜华笑：“你们的爹妈都来了。快随我去见！”两个孩听了，似懂非懂的，也不说甚么；只笑嘻嘻的，都牵住方济盛的衣，一同到外面来。

那男见面，几步跑上前，抢著朱复抱了；一面偎著脸哭，一面心肝呀儿呀的叫！女也将胡舜华的搂抱了，和男一般的伤心哭喊！朱复、胡舜华也都哇的一声，号啕大哭起来。一时惨哭之声，震动屋瓦！

方济盛的心很慈善；闻了这哭声见了这惨状，鼻发得难过，两内的无名痛泪，禁不住夺眶而！及至仔细看四人哭一团的情形，不觉心中又发生疑惑。

原来：两小孩虽放声号哭，却不是至亲骨，久别重逢，中心伤的哭法；竟和见了面生的人害怕得哭起来的一般！旋抬起号哭，旋极力撑拒！就是那一男一女，虽哭得泪满面，也有几可疑之！不知方济盛觉得怎么可疑？且待第二十二回再说。

施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