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也不许动他一动！他老人家走过之后，我们商量：这一池鱼，师傅那有数目？一定是怕我们偷，故意是这么说了吓我们的，不见得偷去一两尾，他老人家回来会真个知，大家都说：偷了没有地方养，要我偷到家里来。我因此就偷了这两尾。”

向乐山：“从这里到西安，数千里的途程，怎么说有叁四日的盘桓呢！”

解清扬：“我听得他老人家是这么说，也不知西安在那里。今日已是叁日了；明日他老人家就要回来的。回来的时候，我带大哥去观里玩玩。”

向乐山以为是解清扬听错了，决不是陕西的西安！次日同解清扬走到玄妙观。一观门，就看见有十多个小孩，年龄都与解清扬彷佛；分两边在大殿上练拳脚。一个魁梧奇伟的和尚，反着两手，笑嘻嘻的立在旁边看。

解清扬对向乐山：“师傅果然回来了！立在殿上看的就是！”向乐山看那和尚的年纪，不过四五十岁的光景；一回看见解清扬，即大笑说：“好！偷鱼的贼来了！”解清扬脸上一红，走几步，上前请安。

智远禅师一面扶起解清扬，一面很注意的望着向乐山。向乐山也上前行礼，说：“久仰老师傅的清德，今日特来叩谒，望赐指教！”

解清扬对智远说了向乐山的姓名来历。智远听了，两把向乐山端详；好半晌，才连连笑：“居士已有胜过我十倍的名师，得见为幸！指教的话，大客气，太不敢当！”

说着，让向乐山方丈里坐。向乐山因贪看众小孩练拳脚，立着不动。

智远笑：“所谓儿戏即这类把戏，合教他们小孩玩玩，那看得上！”

向乐山看了那些小孩练的拳脚，一个个都老练异常，稳重的时候，比泰山还稳重；轻捷的时候，比飞鸟还轻捷！觉得自己苦练了这么多年，若专论拳脚工夫，怕不见得能比他们多少！里不好说甚么，心想拳脚功夫练到了这样，还说是儿戏；这和尚的本领，就不问可知了！

智远见向乐山看了神，便望着解清扬：“既是向居士喜看这类把戏；你也使些儿来给他看看！你使来的，或者比他们中看一！”解清扬有些踌躇不肯卸衣。

向乐山听得说比他们中看一的话，遂向解清扬拱手：“何妨使我开开界呢！”解清扬：“大哥这么的本领，却来打趣我！也罢，横竖免不了要现丑的！”随脱了上长袍，笑问智远：“师傅教徒弟在那里使呢？”

智远用四周望了一望，指着殿前竖的两桅：“到那上面去便罢！当心儿，不要给向居士看了，笑话你不成材！”解清扬对向乐山拱手：“我便遵命现丑了，请大哥把光放低些，瞧不上，不要见笑！”

向乐山正也拱手答礼；见解清扬一蹲，但觉影儿一闪，便不见了！赶回看那桅，解清扬已使金难独立的架势：一只脚立在桅颠上；一只脚倒竖朝天，贴着耳。向乐山不由自主的，叫了一声好。呼声才毕，解清扬直着，往前一扑；贴耳的那脚，仍贴着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