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有钱打发叫化的人么？”

柳迟听了，一儿不犹疑的答：“师傅可怜弟一片诚心，求师求了叁年，今日才见了师傅！师傅慈悲，收了我罢！”

老哈哈笑：“原来你想改业，不叫化，要士。也好！我讨饭正愁没人替我驮包袱，提药箱：你要跟我徒弟，就得替我拿这两件东西！但怕你年纪太轻提不起，驮不动，那便怎好呢！”

柳迟至诚不二的说：“弟提不起也提，驮不动也驮，师傅只给弟于便了！”

老立起来笑：“你就提这药箱走罢！”说话时，好像闻了甚么气味似的，连用鼻嗅了几嗅：“不知是那一家的午饭香了，我们就寻这饭香！去讨一顿吃罢！”柳迟也立起来，伸手提起那药箱，说：“这饭香气，是弟预备孝敬师傅的；就在前面，请师傅去吃罢！”

老又哈哈大笑：“我倒得拜你为师才好！你能得吃，还有多馀的请我，不比我这专吃人家的多了吗？”

柳迟引老到火跟前，把讨米袋折叠起来，给老坐垫。老自己打开药箱，取一个竹兜雕成的碗来。柳迟剥去上黄泥，不用手捋，都跟黄泥掉下来了。老全不客气，一面喝酒，一面用手撕了，住里；不住的咂说：“煨得不错，只可惜这乡村之中，买不好酒。”柳迟：“好酒弟家中有，且等弟去取了来何如呢？”

老摇：“已用不了！好酒来了，没有这么好的下酒菜，也是枉然！你家的好酒，留等你下次，又煨了这么好的的时候，再请我来吃不迟！”柳迟忙应是。没一会，酒已喝得滴不剩，也只剩下些骨了。老举起竹兜碗，同柳迟：“拿饭来，一阵吃了罢。”

柳迟取饭包，刨去了面上黄泥，解开扎的线；估料饭多碗小，承贮不下，打算从自己袋里，拿一个碗来，和老分了吃。老指饭包说：“快倒下来给我吃，不要冷了，走了香味！”柳迟不好意思不住竹兜碗里倒，谁知一大包饭倒下去，恰好一碗，一颗饭也没有多馀；更不好意思再从竹碗里分来，只好双手捧箸，递给老。

老接过来，就用手抓，住里吃；一边吃，一边说：“这是百家米，吃了是可以消灾化难的！不过这里面，有一大半太糙，吃下去哽得咙生痛：你下次讨了这糙米的时候，我教你一个法，可以使糙的，立刻都变成上等熟米。你这袋里，不是有竹筒吗？把讨来的糙米，都放在竹筒里，抓一把竹筷于，慢慢一下一下的舂，舂到一千下开外，簸去筒里的糠屑，不都变成上等熟米了吗？”

柳迟听了，暗想：师傅也是我们这圈于里的老手；我难真是讨饭的人，拜了师，还学这玩意！当下也不敢说甚么，只是应是。老大把的抓吃，一会就吃了一乾二净；柳迟忍饿，立在旁边。

老仍将竹兜碗，纳药箱：立起来伸了个懒腰。双手摸箸大肚笑：“这顿饭扰了你，算吃了个半饱：我就住在清虚观，你下次煨了这么的，再给我一个信，我不和你们小孩讲客气。圣人说过的：有酒，先生馔。你一有信给我，我就来叨扰，决不教你白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