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摇不说甚么，因为他的耳朵异乎寻常之聋，简直连响雷都不听得，听不懂人家说的是甚么，所以不能回答。二三十年来多是如此。就是老僧教他撞钟超度亡魂，也得写字给他看，说是不中用的，老僧家人，岂肯说假话？施主不要多心，请回去对令师说，夜间作不起雾，多半是另有缘故，不与幽冥钟相。”

孙癞看两个老和尚的情形，也觉得不象是存心和师傅为难的人。然心想：师傅作法起雾，我亲看见的已有半年了，没一夜不是剑一绕，便是雾弥漫，惟有幽冥钟一响，就如风扫残云，消灭得净净。这钟，据当家师说，已用过七八十年了。我小时曾听得人说，一切件，都是年久成。莫不是这钟顺悬在，年月久，受得日月华多了，已成了妖，在暗中与我师傅作对？两个老和尚自然不知。我既到这里来了，不他是也不是，且把他毁了，免得我师傅每夜耽延修炼的时刻。即算毁错了一钟，也不值了甚么。想罢，觉得主意不差，遂对了空说：“我也相信你和这个聋和尚都不至与我师父为难，但我师傅每夜在山上修炼，非有雾将山笼罩不可，近一个月以来，确是因为这钟响使我师傅作不起雾来。我于今并不归咎你们，只毁了这钟就没事，我毁了之后，你们要撞幽冥钟，换过一使得。”

了空惊：“这却使不得。这钟是伏虎寺的，不是施主家里的，不能由施主毁坏。”孙癞：“这钟妨碍我师傅修，如何由不得我，难倒要由你吗？”了空：“你怎的这般不讲理。若是伏虎寺的东西，可以这们听凭外人前来毁坏，一儿不讲情理，那还了得吗？我不这寺里的当家师，不到我过问，既是我当家，这钟就不能由你随便毁坏。”孙癞笑：“你只怕是老得糊涂了，我要毁坏你这钟，难还要问过你肯不肯么？我老实对你说，我此刻就在动手毁了，看你有甚法阻拦？”了空听了，气忿得没有回答，以为这钟的悬挂着，要毁坏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估料象孙癞这般一个叫化，不多邀些帮手来，一个人是决不能行将钟毁的。心中暗自打算：这伏虎山寺里已有几十个和尚，齐集在这里保护这钟，倒看他如何动手毁坏？

了空正自这般计算，只见孙癞抬望着那钟，自言自语的说；“究竟夜间撞得我师傅作不起雾的，是不是这个东西，我何不试撞一下，看声响对也不对？”一面是这般鬼念着，一面举起右手，伸直一个指，敲东西的手势，向那钟敲去。真是奇怪，指在地下一敲，钟便应手“-’的一声响了，比用木撞的还响得清澈，只响得坐在房里念佛的聋和尚都抬起来，看这钟何以不撞自响。孙癫接连又敲了几下：“一儿不错，正是这东西作祟。”了空不禁惊惧起来。心想：看不这样一个后生，竞有如此法术，这就不能不恳求他了。连忙对孙癞陪笑：“你要毁坏这钟没要，只是得请原谅，这钟亭的工程不小，非费极大的手脚，不容易将这们大的一钟悬挂上去。并且偌大一个峨嵋山，就只伏虎寺有这座钟亭，实在是因建造一座，非有绝大誓愿，经十多年募化不能成功。今以虚无渺茫的事将他毁坏，岂不太可惜了。”

孙癞圆睁两，喝：“你刚才还那们，这时又起来了吗？不行，不行，你只知你这钟亭的工程不小，却不知我师傅修炼的工夫更大呢。”说罢中念念有词，跟着将左手握着拳，仿佛抓了甚么东西对钟放去的样。这一来不好了，孙癞的左手五指刚放开，脱手就是一个大霹雳，连钟带亭都劈落到山下去了。钟破亭裂的响声，震动数里。坐在钟亭底下念佛的老和尚，闻声倒打了一个哈哈，就这们赴极乐世界去了。满寺的僧人一齐惊得来寺后探看，孙癞也不作理会，劈了钟亭，就大踏步往外走。众僧人向当家师问了情由，大家不服，要追上去将孙癞扣留，向他师傅论理。了空摇手止住：“这也是一场劫，躲不了的，由他去罢。他有邪术，我等不是他的敌手。”众和尚听了才不敢追赶。不知这幽冥钟被毁以后，毕南山是如何的说法？且待下回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