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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回报私恩官衙来侠客遭急变(3/3)

没有走失,急急的牵回家报告家主。作田人家的,看得何等重大,岂肯听其跑失,当即派了好几个壮健汉,照着去路追赶。迫了十来里,天已经昏黑了,简直没追见那的踪影。偶然遇着两三个行人,向他们打听,却都说不曾看见有跑过。直追寻到半夜,才隐隐听得前面有蹄踏在沙地上的响声。赶上去看时,果是一个人牵了一条在路上走。追的人一见那条,就认得是自家的,但是牵的,不是孙癞,是一个地方上的无赖,平日偷扒抢窃,无所不来的。追的人既遇着了自家的,自然上前认赃。无赖争执了一会,见这边人多,料知斗不过,只得罢休。追的人还抓住他要孙癞,他才急得嚷:“你们不要太赶着人欺负了,我今夜在枫树铺饭店里赌钱,输得光,正自没好气的走来,打算想法几个钱回去捞本。还没走到半里路,就见这畜牲拦在路上睡着,倒把我吓了一大,不知是甚么野兽,仔细看是一条,又没人看,以为是天赐我的赌本,待牵回家去,明早好赶到县城里变卖。你们既是失了,我也知本来大路上那有捡,还给你们便了,你们倒抓住我要甚么孙癞,我知孙癞是谁?不是赶人欺负吗?”追的人只要追着了,见不见孙癞是没人拿着当一回事的,当夜将牵了回家。次早看这睡着不能起来,原来四只蹄都磨见了,鲜血淋漓的不能走动了,将养了半个月才好。而这半个月并不见孙癞回来。这家主也曾派人寻找了一会没有着落。大家都以为当发狂奔跑的时候,孙癞背上坐不牢稳,山岩谷中跌死了。

那知人意料之外:孙癞伏在背上,初时尚竭力叫唤,想同看的追来将制住。后来见越跑越快,只觉两旁山树,如一般的后退,两耳风声大作。张望着地下,就觉目昏眩,只好闭两,听凭跑。约摸跑了一个时辰,耳里风声才息,仿佛背也停了摇动,方敢张开看,果然停了步,正在低嚼草。看天虽已迷茫,然尚能看四围山势,原来己山丛中,乃是平生听未曾到过的所在。只得从容爬下背来。指着:“你这孽畜,无端发暴,把我驮到这地方来了,还不知已离家有几里路,看今夜如何回去,依得我的,恨不得折下树枝来痛打你一顿。”

孙癞边骂边举手在上敲了一下,只敲得这又像发了狂的,两耳又朝天竖起来,脚又腾空了几,掉转往山下就跑。孙癞心想:失了回家必受分。一面跟着追,一面作看人的呼声。平时听了这呼声纵不跑近前来,也得立着不动,此时的,简直不作理会,转就跑得不见了,孙癞只急得一路哭泣,一路到各树林中寻找。趁着星月之光寻了半夜,肚中也饥饿了,也疲乏了,耳内听得四山都是狼咋虎啸的声音,只不见那的影。自料在这黑夜是寻不着的了,仰看天像个快要下雨的样,心想:若在这时分下起雨来,我没有地方避雨,怎生是好?回边有一个石岩,岩下是空虚的,好像可以藏,遂伏下石岩,漆也似的黑暗,一些不看见,只觉得伏的所在很光。顷刻之间,就听得岩外的雨声滴沥,愈下愈大了,接着雷电作,电光闪,照得岩下通明,才知这岩不仅能藏伏一个人的,里面还有很多馀地。不一会,觉得伏的所在有透过来了,孙癞要避开这,惟有将渐向岩里移动,越移到里面越觉宽大,反手去摸上,没有撑手的东西,就坐了起来,再伸手去摸,还是空的,竟能立起行走。心想:这地方实在奇怪,怎么石岩之下,会有这么宽大的空呢?是生成的吗?还是人凿成的咧?若是人凿成的,里面必有人居住,我何不再摸到里面去,看究竟有多大,是不是有人住在里面?心里这们想着,就伸起两手,再向里面摸去。

弯弯曲曲,低低的约有一里路远近,陡见前面有白光来,孙癞看了,喜:“果然是人凿成的,里面有人住着。我可以去向他们讨些饭充饥。”随即朝着白光走去,没几步就见一四方形的地方,仿佛是一间石室,正中安放一张石床,床上盘膝端坐一个宽袍大袖的老,垂眉合目的像是睡着了。再看室中的四围上下,并没有灯火,也没有窗朝着外面,看不白光从甚么地方发来的。细看近石床的所在,光比远大些,石床底下依然黑暗。孙癞暗忖:“怎么只有这们一个老坐在这里,我不他,就是他一个人,他总得吃饭。我已有半年没开向人家讨饭了,何不叫一声试试看。遂即使他平日讨饭的腔来叫了一声。这一声叫,只见老慢慢的张开来,望着孙癞微微的笑伸手向孙癞招了一招。孙癞不由己的如被人推着,脚不地就到了石床跟前。不知老是谁?如何对付孙癞?且待下回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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