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得上衙门钻营结，无所不至。常有候到几十年，还候不着一儿差事的。我们在此地才留了几个月，也并不曾去结人，向人求差事，怎样就着急要去另寻事业呢？我并不是贪恋这地方，且图一时的快乐。我们既是在几年前便动了这个想混官场去的念，好容易才得了这条门路。你不要把这条路看轻了，寻常官的人，多少万银，还赶不上我们这际遇呢。”

张文祥见郑时这们说，没话回答，只低下象思索甚么。郑时：“我料着你说这番话的心事了。你必是因三弟媳近来终日和大哥的几个姨太太在一厮混，你觉得对你益发冷淡了，由这一原因就动了率眷离开此地的心思。我料的是与不是？”张文祥面上透着不耐烦的神气，说：“这倒用不着说了，我当日在四川的时候，看了那些督抚司的排场，只觉得官的快乐。于今来这里住了些时，才知到督抚司的人，都已受过大半世钻营结的苦了。我生不惯结人，将来有不有给我快乐说不定，此时的苦我便已不能受了。并且我自知是个鲁人，就有官给我，也不了。二哥不妨在此多住些时，我打算动去湖南走一趟。我已有多少时候不见我师傅了，心里思念的很切。”郑时问：“你去湖南，来回大约须多少时日？”张文祥：“好在此刻比当年了，此地没有少不了我的事，来回的时日不必计算。”郑时：“这使不得，三弟不能就此撇下我，自去另寻生活。我也不是贪图富贵的人，若此地实在不能混了，要走得大家同走。我劝三弟暂且安住些时。我明、后日上去见大哥问他一个实在，他没有你我放在心上，言语神气之间是可以看得的，且待见后再作计较。”张文祥：“我等候二哥便了。”

次日，郑时照例坐在西厅里看了一阵书，觉得心里有事看不下去。他的书籍，原是安放在他自己卧室里的，就捧了这本书回房，安放在原。一看柳无非不在房中，料知又是被几个姨太太邀到上房里闲谈去了，心里登时转念：“我何不趁这时候去上房里找大哥谈论一回。三弟是个生成的急猴格，谈论了一个着落，免得他在这里等得焦急。”想罢，即反着两手，一步一步踱上房的院落。平时这院里照例有几个伺候上房的人坐着，听候呼唤传达，此时却静悄悄的，一个人影没有，一儿声息也没有。郑时并不踌躇，仍是一步一步的踱上去。刚踱近上房的窗格跟前，耳里便隐约传了一气的声息，这声息不待审辩，就能听是有人在房里白昼宣。

这声息若是传了张文祥的耳里，必立时退去，连呼晦气。无奈郑时也是生好的人，听了这声息，心中就猜度这行的不是别人，必是心仪和最的六姨太。难得有机缘遇着，何不从窗格张望张望，毕竟是何情景？不张望倒没事，这一张望，却把一个足智多谋的郑时气得发昏。和心仪行的，那里是甚么六姨太，原来就是他自己最的柳无非。当时看了柳无非的丑态，不由得气的举手打了自己一个耳光。知若被心仪看见了，必有命之忧。不忍观看，也不敢再看，连忙三步作两步的退了来。仍从卧室里取了一本书，坐在西厅装看书的样，咬牙切齿的心里恨：“我真瞎了，人面兽心的心仪，我不曾看来；杨的柳无非，我也看不，拿她生一个义烈女。怪他近来每夜说疲倦，上床就睡着不言不动。我还心里着急，以为她虚弱，念淡薄，打算找一个名医来，替她诊治诊治，谁知是这们一回事。”

郑时独自越想越气，恨不得拖一把快刀，即时冲上房去，将心仪和柳无非都一刀杀死，再回刀自杀。但是立时又转念：“我与柳无非原不是明媒正娶的夫妇，亦船上乘她之危，将她轻薄，因此勾的她上手，这样合的夫妻，原来是靠不住的，她若是一个三贞九烈的女，便不应胡在船上许我亲近，这事只能怪我自己不好，所谓悖人者悖，我不值得因此气忿。为这贱妇人，送了我的命，更是不值得了。就这回的情形看起来，不待说两姊妹都被这贼心仪占了。我真被鬼迷了睛，前日还竭力劝三弟亲近那妇，为今之计，除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