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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回坐渡船妖僧治恶病xia毒药逆子(3/5)

要米,不论贫富人家,都只化一碗白米饭,便声念一句‘阿弥陀佛’,用铁如意在钵盂边上轻敲一下。一到黄昏时候,仍坐渡船过河到岳麓山那边去了。每日是这般来城里募化,有人问他,是哪个寺里的和尚?法名甚么?他说:老僧素来山行野宿,随遇而安,没有一定的寺院。一心在山修炼,不与世人往来。因此名字多年不用,早已忘记叫甚么了。有人问他:从甚么地方,在甚么时候到岳麓山来的?他说,全世都任意游行,只知从某世界游到某世界,在这一个婆娑世界之中,却不能记忆小地名。此地在婆娑世界中,叫甚么地名,老僧并不知,那时长沙城里的人,听了老和尚这奇怪的语言,又见了那些奇怪的举动,不到几日,已哄动满城的人,都争着化白米饭给老和尚吃。老和尚的量大的骇人,每家化一大碗,随化随吃。从早到晚,至少也得化一百多家,便能化一百多碗饭,吃到肚里,还不觉得很饱的样。因此城里的人,都知他是一个有行的和尚,有当面称他圣僧的,有拿着前程休咎的事去问他的,他摇不肯说。”

“那时有个匠的人,姓王行二,大家就叫他王二,家庄在岳麓山下麓洲,家中有一个六十多岁的老母,一个妻,三个女儿,两个儿,一家连自己八人,就靠着王二一个人,凭着匠的手艺生活,这日,王二在人家手艺回来。忽觉得脯上有一块碗大的地方胀痛,初起不红不。他这手艺的人,上虽有些痛苦,也不拿着当一回事,次日仍忍痛去人家工。下午回家,便觉胀痛的比昨日厉害了,用手去摸那胀痛的所在,肤里简直比钱还,呼都很吃力,好像饱闷得很的样。第三日就红得和大馒一般,不但不能去人家工,连在家中走动都极不方便,只得坐在家里,也无钱请外科医生诊视。四五日后,只痛得王二呼娘叫爷的哭。手艺的人,家中毫没有积蓄,储备人坐吃得几天,那里还有东西吃呢?可怜王二老婆,只得带着儿女来行乞。王二前的疮,更溃烂得有碗大小。久而久之,知王二害疮的人多了。虽也有愿意好事的外科医生,不要王二的钱,送药替王二诊治,无奈这疮的工程太大,不是寻常敷疮的药所能见效。

“一日,王二的老婆带着儿女过河,到城里行乞,顺便打听会医毒疮的外科医生,居然被他找着一个在长沙很有名的外科医生了。王二的老婆带着五个儿女,向那医生叩了不计数的,才求得那医生许可了:不要医药费,替王二诊治,不过须将王二抬到医生家里来上药,医生不肯亲到麓洲去,王二老婆已是喜望外了,连忙要求王二的同行,用竹床将王二抬到城里来,请那医生诊治。但是那外科医生的声名虽大,价虽,医病的手段却甚平常。他自以为是莫大的恩典,不要钱替王二医疮,实在他肆药不敷上去倒也罢了,不过是溃料,不过是疼痛,敷了三四次药之后,不仅毫未见效,反红得比不敷药的时候更厉害了,从到颈项,连话都说不来。那医生至此才知自己的手段不济,恐怕王二死在他家里不吉利,只好说这疮是没有治法的,教王二的几个同行将王二抬回麓洲安排后事。王二老婆不能把王二赖在外科医生家,只得哭哭啼啼的跟着几个同行的抬起王二走到河边。恰好有一只渡船停泊在码下,一行人便走上那渡船。王二睡的竹床,就安放在船上,奄奄一息的哼个不了,王二老婆坐在旁边哭泣。

“长沙河里的渡船,照例须等载满了一船的人才开船的。他们上船等了好一会,刚等足了人数,快要开船了,忽见那老和尚走到码上来。架渡船的梢公,知老和尚是要过河的,遂向码上招手,喊:‘老师傅要过河么?请快上来,就要开船了。’老和尚一面举步上船,一面低望着睡在竹床上的王二,只摇着,现看了不耐烦的样。同船的人都觉得老和尚这情形很奇怪,家人不应如是的。当下就有一个年轻快的泥匠同行,对老和尚说家人多是以慈悲为本,方便为门。老师傅每日到长沙化缘,长沙人无不知老师傅是个有行的僧。这睡在竹床上的王二,是个孝,一家大小七人,全靠他匠养活。于今他脯上忽然害这们大的一个毒疮,经许多外科医生治不好,见得是没有命了。他不死便罢,只要一气不来,他将近七十岁的老母,不待说是得饿死冻死、气死急死,就是他这个嫂,和这五个不曾长大成人的儿女,恐怕也难活命。老师傅是家人,见了他这样可怜的人,不怜悯他也罢了,为甚么反望着他讨厌他的嘴脸来呢?’”

“老和尚听了,益发理不理的样,将脸向旁边一扬,冷笑了两声,说:“你这些话向谁说的,只能拿着向两三岁的小孩说,或者可以瞒得过他,使他相信。拿着对老僧说,你就认错人了。’这同行的少年一听老和尚说这些不不类的话,不由得气往上冲,近老和尚跟前,问:‘我那一句话说的不对?怎么只可以瞒两三岁小孩?我一不想骗你的钱,二不想骗你的米,为甚么向你说假话?你倒是说个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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