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意来人法轻快，不知能否追上，又恐有人跟来看破，到了门外，回顾无人跟来，心方略定，估计人已离开，正朝崖下张望，忽听后低语：“你这样叫人看见多么讨厌！快到这里来，我和你有话说呢。”回一看，正是明霞，惊喜集，想起昨夜分手情景，还恐她要不兴，方低呼得一声：“姊姊怎不去？”明霞已当先走下，转昨日文麟、三姑来路崖之中。

明霞见沈煌途中回顾，笑说：“呆！他们有人拦住，不会跟来，你老看着作什？

我方才来此，本想拜见你的母亲。一则屋里人多，她们又都那样神气，我真不好意思去；后被晏大姨看破，幸我警觉，当先迎上，和她说了几句，叫她不要告知众人，我去，否则永不登门。她也答应。我料她就是走，也不会把人引，刚要走开，你已得她暗中通知，赶了来。请对你母亲说，日内无人，我再专诚拜见。白云窝居壑底，山路奇险，她不会武功，如何去得？我来这里，还有一件要事。龙、珊儿走后，师父又醒，对我说了好些话，拿我爹爹新近给她的一封亲笔信，也不知何人送来，信上说的，便是我二人将来之事。我们均非世俗儿女，诸位师长均是剑侠人，也无什么嫌疑忌讳。我二人本来一见如故，彼此投机，以后又同在苍山三位师长门下，朝夕相见，彼此情义只更亲近，龙、珊儿将来也是一对，已由师长作主，只要心志相同，还有什么说的？我先颇不好意思，又急又气，及听师父一说，仔细寻思，反正避讳不了许多，不如和你明言，省得到时彼此都窘，旁边再有人说笑话，更是难过，为此赶来，就便拜见你母亲。不料她老人家我太甚，龙又不会说话，有好些都叫人听了好笑。虽然没有去，对你母亲却甚激。她人真好，我也她，极想见面，但在诸位师长未看过爹爹书信，对我二人明言以前，平日相见，却要和我疏远一，不要和人影一样老跟在我的旁，用功更要勤奋。因你本质不如龙，如非简太师伯给你扎好基，内功得有峨眉真传，这一辈也休想追上他们。那日我考问你的功力，暂时应敌虽不如人，又没有他们那样的好兵，基扎得却是极好，只肯用功，便有大成。我并非有什私心，要你比他们，人总应该向上才对。你如只顾贪玩，误了修为，将来本领太差，我们丢人事小，走到外面，遇敌遇事不能应付，样样吃亏，怎么办呢？此后如听我话，我们便是终伴侣。休看奉有师命，爹爹为了此事，恐我看你不起，还和雷四先生商计，用了不少心思。你如不知上，我就不和你好了。”

沈煌虽然极明霞，以前只当她亲姊姊看待，幼童天真，全是自然好，无所存心，对方年纪比他长了两岁，又是外柔内刚的情，只这几日病中相极好，稍微离开便各想念，像当日这样耳鬓厮磨，执手殷勤，尚是初次，非但词意亲切，并还把昨夜师长所说未来大喜之事当面明说来，早来的疑虑已被一扫而光，由不得心大放，喜望外，惊喜说：“好姊姊，昨夜我见你生气回去，当着许多人怕你怪我，又不敢追你回来，直到方才见你以前，心里还在愁急，想不到姊姊对我这样好法，我们以前所说终终世永不离开的话居然如愿，真个快活极了！我因母亲少年孀居，受了多许苦难，日夜望我好好人；继爹更把我如亲生，从小就教我认字读书，连饮起居也无一样不关心到了极，因知我有六脉象，日夜愁急，去年好容易遇见恩师，他又亲自跟来山中，表面说他想学武功，实则还是恐我从小养，山中清苦，独居寂寞，不避辛劳，特地同来，想为我作伴，就便教我，文武同学，帮我恩情，真个到极，直到今朝，知我学有一基，越加健，决无他虑，又另拜了师父，这才分手，随同恩师，为他本前途努力，就这两个亲人，对我期望之殷，我也不会自暴自弃，何况还有你这一位好姊姊，同在师门，一起用功呢，姊姊只放心，此后无论何事，决不违背你的意思，实质不佳，我会下苦用功，狄大哥和珊妹，是自己人，同门兄妹他们好和我一样，你说得对，并非忌妒人家，一定要比他，但是人只要肯用心用力，没有学不成的事，至多受辛苦，也不相，再说，姊姊幼承家学，样样比我明，我是你终生相随的好兄弟，当然随时都要指教，先就占了便宜，就追你不上，我也不想本领比你更，但听恩师和姊姊所说，我已扎好基，学时容易，上有诸位师长，下有姊姊，狄大哥先就和我情如骨，以后互相切磋，彼此研讨，哪有不成之理，至于你说怕人议论，要我形迹上疏远一，虽然这里不比城市，师长同门，都不是那样人，只有望我两人好的，用不着什么避嫌，更不会说什闲话，我既说过什么都听姊姊吩咐，当然照你所说去，当着外人不再和你亲近便了，好在我们可和龙哥他们一样，避往无人之说笑同玩，不相，反正我没有不听你话的事，我娘渴望见你一面，屋内没有外人，又正吃饭，这位晏大姨非但本领极，娘说她的菜十分味，你难得来，白云窝吃得太苦，可否现在就去见娘，尝尝主人的好菜，开一个荤多好呢。”

明霞见他双手拉住自己再也不放，面上老笑，说的话也是东一句西一句，不似平日有绪，知其年幼天真，从未在外历练，有好些事都不知，为了双方情投意合，好形影相随寸步不离才对心思，无奈双方都在求学，各有师长，每日忙于用功，连想常时相见都难，日前受伤病倒，因同在一起聚了几天，转觉平生幸事，因祸得福，是好运气，受苦痛毫未放在心上，也从来没有想到婚姻二字，送往寒萼谷时，也只依恋不舍，并无他念，常说，只望将来长大能在一起，修积善功，永不离开，于愿已足，因自己比他晓事，初说此言，怜他病痛，还在微笑，后见他老不放心，说之不已，为恐越说越，两次没有表示，他便生疑气闷，埋怨自己说了不算，分手前一日，并还为此角，相对赌气，分明痴到了极，但因年幼，只觉双方均非世俗一，不应再有男女之嫌，同门师姊弟，彼此厚，和龙珊儿一样，同同，有什相，别的全未想到，不料昨夜，简雷二位师长，忽然当面风，才知双方是对小夫妻，当然喜已极。自己本极他，再因父亲来信，师长明言开导，几经盘算，决计当面把话说明，好使格外用功，这都是他意想不到，和刚想到还拿不准的事，此时业已喜极忘形，不知如何是好，心中好笑，先还想把手摔开，无奈自从初见便极投机，久别重逢，无形中情更，又见对方大喜如狂之状，暗忖，我二人本是未来夫妻，只不过拉拉手，又没有别的轻薄举动，好在这里无人，他对我这样法，何必使其不快，便由他去。后听沈煌要他同往见母，不由把手一摔，嗔：“你真会闹鬼！表面听我的话，暗中绕着弯，拿主人好酒好菜香钩，结果还是想我此时就去见你母亲。也不想想，本来我就怕人笑话，到了这里，率大大方方去拜见也好，偏生你娘对我太好，问得殷勤，龙又不会说话，我一怕羞，打消前念，恰巧又被人看破，业和大姨说好，不再去，如今背人谈上一会，再同走，我叫什么人呢，莫非好酒好菜，我没有吃过，就这样嘴馋，下次再和我说鬼话，我又不理你了。”

沈煌见她嗔满面，慌不迭分辩：“姊姊千万不要怪我，实是因你老远赶来，天已近午，回去还有好些路，再说，你那中，只有一些野菜山粮，比我在茅篷吃的还苦得多，想起心疼，娘又急于相见，就是请你去，也是装未见过，一先一后，把活想好再去，并非一同走，有什可笑，我实在心，只顾想姊姊和娘早见面，在这里多玩些时，忘了你方才所说，才有此失，以后也许还有说错话的时候，但我决不敢成心闹鬼，只姊姊一说，上改过，依你如何？可是这远的路，你回去还要自己动手，忙上些时才能到，这怎么好呢？”

明霞见他惶急，化嗔为喜：“你真把我看成废了，无怪他们常说，像你们这样的人不堪造就，随便吃顿饭、时候早晚一，也当着一件大事。自家来吃，有什相？何况寒萼谷离此较近，我回家无聊，正好就便访看司徒兄妹，莫非他们那么好人，虽是初，还不我吃的么？我来时案上业已摆满，想是为了龙他们说话耽搁，此时当已人座。我们已谈了好一会，你该回去，我也要走了。”沈煌还想说话，明霞故意气：“你又不听我的话么？”沈煌方说：“我听我听，随便姊姊。”跟着伸手又要想拉。明霞忽然把手一推，低声喝：“有人来了！怎么老是这样？多气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