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往成都有事，必须等他回来。母亲病重，不能久延，只好先去。好在狄大娘是我义姊，田的周老师是你兄弟好友，煌儿想游成都，已然同去，刚走两天，尚无回信。只好等我江南回来，再作全家南移之计。”初意玉-虽然年老，人品太坏，前年又曾谋夺老母田产，一面说话，暗中查探对方神。

不料玉-老猾，近年往来川、湘一带，因闻淑华守着丈夫所留田产，满门孤弱，存有恶念；来此前三日，早命狗打探清楚，闻言知对方怀疑，神自若，不特没有往下追问，反说：“长路跋涉，贵重金银不宜多带。婶娘老病须用，我近年颇有盈余，不妨借用，将来再还。”玉-随又谈起前年的事：“婶娘把田卖与旁人，吃了亏，小人拨，又当是我买，还受了一冤枉。去年经商发财，为争这闲气，已代婶娘把田赎回。自知少年穷困，行为不满人意，如今年老发财，凡是昔年说我闲话的人，多加资助。”

淑华信以为真，又见玉-拿着一串佛珠，时常默念，心想：“恶人晚年，每知悔过，也许所说是真，否则必劝自己快卖家产，随同南迁，气不会如此随便，大有话已带到，行否听便之意。”也就信不疑，一问：“侄儿怎未同来？”玉-答说：“现在船上看守货，附近还要办货，无暇分，行前拜望，现定明日起，船上相见，也是一样。”

淑华随将家务与大娘掌，自带一仆一婢起。到船一看，狗年已成长，衣服也颇朴素，只是斜，面带诡笑，执礼甚恭。开船以后，见是顺风扬帆，逆上驶，问是何意？玉-答说：“还要去往上城镇办货。”心想商人重利，此行仗他照应，又听只有三数日耽搁，一走回路立可加快，加以老贼父相待甚优，同居一船，自带丫住在后舱，三餐之外不甚见面，有时饭后也只略叙家常，从未盘问田产多少，屡说：

“青年守节不易，大为我家争光，可钦可佩。”词更是诚恳和善，只狗一双斜闪烁不定，似在时常注视自己，笑得也极难看，礼貌却甚恭敬，以为生就怪相，不疑有他；船上只有四个船夫，均是壮汉，内中一个满脸横，神态凶恶，对玉-父好似往多年，神情亲密；不时见这四个船夫和狗于互相说笑，接耳，问知此船往来载货，雇用已久，宾主情厚，客商对于船夫照例买好，以求便利，遇事卖力，也未在意。

这日船行江中，天方黎明，淑华为了母病心烦，一夜未睡，偶启舱门，探外望，瞥见随带男仆常升满脸惊惶，手中好似拿着一个小纸团，立在后舱门外，好似凭窗看，不时回顾后舱门，东张西望，似有什事光景；方想询问，忽听玉-在唤常升，忙即慌张走去；看有异，正想走，询问何事，瞥见常升转时把手中纸团往后一丢，看那意思似往自己前丢来，不料被风卷走，正命使女秋棠往取，不料狗由前舱走来，抢前拾起，略一过目，说：“是谁的破纸，满地丢！”说罢团成一团，丢向江中。

淑华瞥见纸条甚小，上有字迹，因未梳洗，常升刚被玉-喊去，想必有事，看狗惊慌神情，心疑母亲病重，玉-恐己愁急，不肯明言，被他探，想来禀告，没有想到别的；等到梳洗完毕，走往前舱，想喊常升来问，连唤两次未来。狗笑说：“我代姑妈喊去。”一会回转，说常升泻肚病倒。淑华想起早来常升面果是不好，也许生病，面难看，所丢纸条于偶然，并非有事，否则多年老仆，尽可等人起暗中禀告，或令秋棠转达，何须大惊小怪？唤他不来，可知是病，本来无事，也就拉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