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后一仰，倒跌下去，因是用力大猛，扁担打离少年肩不过寸许，忽然往后仰跌，前面打空，竟将臂骨错脱了笋，奇痛彻骨，自挣起，再想打，已痛得不由自主，只不输，仍自喝骂：“野狗你敢打人！个老和你衙门讲理去。”说罢，坐在石鼓上面，左手托着右膀，向观众说：“哪位老哥代我把家里人找一个来，或是往王茶馆送个信，说我被外乡野狗打伤，今天不是他死，就是我活！”少年笑：

“诸位俱都在场，我动手没有，这厮无故行凶，自己遭了报应，打人不成，反跌一跤。

这不比破，也要借此讹诈，当真外乡人好欺的么？”说时，向三已痛得脸都变，上直冒汗。

众人知向三惯打死架，今日不知何故，打人不成，跌了一跤，更不再打，反去一旁坐下，中喝骂，面又是那样难看，俱都奇怪，因都见他行凶欺生，又知向家弟兄三人皆非善良，乃兄向二更是力大凶横，茶馆中还有一些同党，无一好惹，因抱不平，谁也不肯代他送信叫人。向三见无一人应声，怒骂：“人不亲，土还亲。我受了外人欺负，你们不肯代我打这野狗，连送个信都无人去，过天找你们算账！”

众人都是本份乡民，见他迁怒，惟恐结怨，当时散去一大半，只有四五个胆大的旁观未走。内中一人心中不忿，冷笑问：“向老三，人家好好立在那里，何尝动手？你不服气，和他打架，怪人什？”向三怒：“这野狗不知用什方法将我打跌，你没见我右膀都脱节了么？”沈煌闻言，见向三右臂空着一段，才知环骨已脱，忍不住：“你明是自己用力大猛，人未打成，反把臂骨脱节，怪得谁来？”

明时官绅权重，当地又是一个山村小镇，俱知沈氏官宦人家，西席先生也是个秀才，淑华虽是孀居，时有官家亲戚往来，又有家业，待人甚厚，不时周济穷苦，颇得众心，镇上人民，对于沈氏全家均极敬重。向三见是沈煌，忙：“小相公，方才你没有来，莫听一面之词。请你打发一个书僮，代我去唤个人如何？”沈煌方要骂他几句，想起母亲不许惹事的话，行忍住，笑：“向三不要说了。你这，人家不要，本来是你无理。不必蛮来，我给你几个钱，各自医伤去吧。”说罢，便把上月过节所得的半两小锭取递过。向三听沈煌说他，本自不忿，见了银，立改面容，忍痛答：“小相公吩咐，怎敢不听：只太便宜了这野狗。”沈煌忍不住怒：“你再骂人，我不了！”

向三诺诺连声，正要二次托人往寻家人来挑回去，忽见一个壮汉，腰间掖着板斧，后随着四五个短衣壮汉，如飞跑来。那壮汉才近前，便朝少年怒喝：“是你这野狗打伤我老三的么？”少年始终立在一旁，目注沈煌，上下打量，见人寻斗，直当未见。

向三见向二带了同党赶到，凶威重犯，接怒喝：“正是这野狗！不过方才沈家小相公已代银了结，只叫他赔礼服输，过一天再收拾他。”

沈煌原认得这班地痞，新近又从慧圆老尼习武，胆力均壮，并未把来人放在里，一见向二指手画脚恃众欺人，不等向三说完，伸手便朝少年抓去，不由激怒，大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