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非，故意借你所施，为我稍减前半生的一风罪孽罢了。

“顷闻你所言，心之毒尤甚昔日，要我重蹈孽海，岂非梦想？前面现有池，你自照照尊容，昔年妇，今日妖婆，红粉骷髅与名利皆空之，难真就不能勘透？独霸武林、惟我独尊，可能挽得住你青不逝？风尘莽，白发人，你不过四十六岁之人就成了这样龙钟老态，再过几年，还不是三尺孤坟、一堆朽骨而已。我们昔日情分确实不浅，你如能听我所劝，彼此回，我愿意陪你同找诸一涵、葛青霜二人，诚诚实实说明当日经过，听凭置。事隔多年，又系自首，也许诸、葛二人，海量相宽，予以自新之路。那时我也心安理得，与你永为侣，在所不辞。倘诸、葛不肯相有，则我也愿陪你一同横剑伏尸，以谢当初罪孽。

“你如不听忠言，一错到底，妄想倚仗什么邴浩老与伽妖妇之力，以逞凶威，则邪不胜正，理所当然异日结果，已可想见。我岂肯以这已自孽海回之，再随你回造孽！

再若多言，无非枉费。这多年来，年年受你毒刑，伤了又治，治了又伤，内已然自生抗力。你所认为奇毒无之，像什么‘万毒蛇浆’、‘蛤蟆毒气’，对我已不会发生任何作用。但你若想杀我，倒甚容易，我必不加抗拒，让你趁心如愿就是。你不要以为我故作虚言，不信你就看看我这‘五行掌力’，是否要比你几成火候？”

说罢，双手分往所坐大石之上一搭“格崩”连声，竟被他生生抓下两块大石。双掌一合，闭目行功，刹那之后，双掌一搓一扬，掌中青石已然化为两把石粉，随风散。

黑天狐见状，微微冷笑说：“想不到你不曾白度时光，居然独自参悟练成了这厚功力。

但字文屏话既，绝无更改。你既然如此脓包，惧怕诸、葛二人威势，何不把昔年之事告密，索站在他们一边与我对敌？”

卫天衢目注黑天狐摇叹：“你枉负武林十三奇之称，怎连这理都想不透。俗话说得好：‘若要人不知，除非已莫为’。这多年来，你就以为诸一涵、葛青霜真个探不当年底蕴？就是你我刚才所言，也并非不可能已第三人之耳呢。”

葛龙骧不觉一惊，暗想这昔年叫什么“风剑客”的卫天衢言中之意，竟似已知有人窥探。但明明见他除了对黑天狐谈话之外，连都没有抬过，自己踪迹是怎生漏？他赶屏气静声，不敢稍动。

果然黑天狐宇文屏闻言之后，脸上然变。目光如冷电一般，四周环扫，并且特别向葛龙骧所藏的古松之上，多盯了几，见无丝毫动静，才回冷笑一声对卫天衢说：

“我就不信诸一涵、葛青霜的力量，竟能达到这海外孤岛。昔年之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倘再有第三人知晓，我如让他活在世间，就枉称这黑天狐三字。你既拒我请，绝不再求，彼此前情尽断，已为不世仇敌。何必故示大方，说什么不加抗拒，真如这样，岂不死得太为冤枉，何况我也不领此情。你说我五毒仙兵对你已无作用，我偏不服，就以这些无用之技，会会你的五行掌力如何？”

卫天衢合掌低眉，沉声答：“我与你前生夙孽，今世清还，岂肯再为来生制造恶果，五行掌力纵然足可胜你，绝不使用。你尽把你自称的什么‘五毒仙兵’一齐施展，卫天衢甘心延颈受戮。但我在临死之前，尚须一尽最后忠告。你居心行事，过分歹毒，将来果报临，必然惨到极。我与你总算相一场，永诀赠言，今后你再伤天害理之际，务须缩手三思。当知神昭昭，就在你举三尺。”

葛龙骧到此时，虽仍不知全底蕴，但已约略听这黑天狐字文屏，昔年曾经过一件手刃亲夫的伤天害理之事，而用嫁祸江东之计，害得恩师与冷云仙失和。

这长发长须的风剑客卫天行，也因此看透宇文屏的蛇蝎心，与之分袂。但逃到这海外孤岛之上，仍为宇文屏追及；宁可年年忍受酷刑，均不愿再度随之为非作恶。听二人问答之词，这卫天衢确已明辨是非，立心向善，着实可敬可佩。但他对这黑狐宇文屏，却似仍有余情；否则那么的五行掌力不用，竟然甘心在妖妇手中，延颈受戮。宇文屏妖妇的五毒邪功，久闻厉害，倘果真下手之时，自己究应显行藏奋勇救人，还是置事外，不闻不问？

他这里正在心相商，那黑天狐宇文屏已经气得满发丝，劲直如针；手中奇形铁杖在地上不住丁丁连捣，捣得碎石飞，火星四溅；几度伸手攒住腰间绿蛇尾，面容狞厉，拉又止。卫天衢却始终合掌低眉，对她那副凶相，连看都不看一。

黑天狐沉至再，一声长叹，怒发垂垂自落，向石上端坐的卫天衙，缓缓说：“宇文屏自以来，杀人向未眨，但与你昔年枕席情，毕竟不同。我‘万毒蛇浆’几度发还休，现索决心为你破例，再给你片刻时光，重行思考。须知违抗黑天狐法令之人，从无一线生机。此番对你，实是特降殊恩，再若执迷，就怪不得宇文屏心毒手狠了。”

葛龙骧听这黑天狐宇文屏几次提到“万毒蛇浆”知此必然极为厉害。但看她上所盘的绿长蛇，不似真蛇活，妙用何在，倒真参研不透。思念至此，前的一幕人间惨剧，业已发生。

卫天衢听宇文屏再度言恫吓，依然未为所动，和声答：“卫天衢一念知非，此心如铁。我已拼却已啖。十八年来如同一日，全骨凭你置，你何必再示恩多话，还不动手？”

黑天狐宇文屏突然一阵纵声长笑，笑声历久不断，凄厉慑人心魄，连葛龙骧远在数丈以外，都觉得肌肤起栗，直炸。

黑天狐凄笑一收，满牙关挫得格支支地直响，一字一字地沉声说：“卫…天…

衢！宇文屏真想不到，你那心，居然比我…还…狠！”

话音刚落，一阵金石鸣之声，黑天狐宇文屏把掌中奇形杖往地上一顿，生生石之内四五寸；右手往怀中一掏一抖，一八九尺长、尖端形若蝎尾、满布倒须钩刺的墨绿鞭“刷拉”一声，鞭梢垂在地上，切齿恨声说：“卫天衢！我蝎尾神鞭已然在手，这顿楚毒之难于禁受，你所知。永诀在即，宇文屏对你破例一再宽容，此时如肯改从我，仍然饶你不死。”

卫天衢双目微开，笑说：“劫千端，无非是幻；灵光一，自在心。你毒手虽多，毁了我血之躯，动不了我择善固执之念，多言岂非无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