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傻，你到底未能超俗，在这暗香疏影之中，要上这昏黄月才有意思，如果月光太盈满了，反欠蓄，而且梅的神，全被月光夺了，还有什么意思？那你到底是赏，还是赏月呢？”

赵颖一想，这话果然也有理，再看玉京笑而立，一只手长袖低垂，一只手支着下颔仰着脸，正睁着剪双瞳看着他，其神态之妙，又较平日所见不同，再在那月朦胧，光似海之下，在艳之外，更有一说不的风情。

他不由己的，挽着她那条低垂的玉臂：“你的话果然不错，这时的梅神韵，果然月满时又不相同，我方才的话.真是俗人之见了。”

玉京由她挽着胳臂，又笑：“我的见解，那及得你来。”

说着猛一回眸，觑了他一：“别在这里妄作评语了，梅明月如果有知，也许就在暗中笑我们全是作解人呢？”

说罢相携着，又一同从梅林中走上悬崖，到了玉京所居室中，只见那几树老梅，开得和外面一样灿烂，只在中间，悬了一盏羊角灯球，却藏繁虬之中，又在上，乍看便如此仍在梅林之中一样，那盏灯球，也似轻烟宿雾拢着一明月，赵颖不禁又拍手叫绝。

玉京白了一嗔：“你疯了吗！这又大惊小怪的什么，这样恶客，以后真教我不敢请教呢。”

赵颖方自觉忘形，连忙躬谢过，玉京又笑：“你真呕人，与其这样不会稍为检束一吗？”

说着一指前面小几旁边一张坐：“请坐吧，只不拍手狂叫便好呢。”

接着便取一个尺许的碧玉樽来，放在几上，又取过两副象牙筷一双紫晶脚杯，也放在几上，然后把手向窗外一招：“蝶，可取一碟油焖笋片，一盘薰香鲫来。”

一声说罢，便有两个彩蝶飞，各化女童捧肴放在几上，躬退，玉京提着那碧玉樽，先替赵颖将杯中斟满，然后自己也斟上笑：“这酒是我采那绿萼梅须酿成，所以取名寒清，只可惜是新酒，也许和梅一样未免太孤一，外面甘芳无比，内里却不兔稍烈，你且试试看。”

赵颖一看那酒明洁得和清泉一般，只希微略带淡绿，还未，一阵芳香，便直透心脾，再呷了一一尝之下，又甘冽异常，只一腹，便似一条火线下注丹田，不由笑赞：“这酒真有意思，你的品评果然不错，我生平虽好甜酒，却惜其无力，白酒又病其太烈.这酒却好刚柔得中，正如所好，少时还要多索一杯呢。”

玉京自己也呷了一，摇：“这酒骨力甚好，只可惜未免失之太新，能窖藏个数年那就要好得多，今夕却不许尽量咧。”

说着两人便浅酌低斟起来，赵颖一尝那鱼笋也别饶风味，又极夸好，玉京又笑：“这是我早好的，还有一只烤，一盘鹿，便专为等你来共享的，如非那一局棋稍误时间，早邀你来呢。如今你还应该谢谢大那只白鹦鹉才好，要不是他打翻那棋局，也许还要待上些时才能享此乐咧。”

赵颖笑：“如此，我该先敬你一杯申谢，才是理。”

说着举杯一饮而尽，玉京也吃了半杯，半晌之后，蝶送上山鹿，两人不知不觉都吃了好几杯下肚。

谁知那酒果然后力甚大，又是新醅未久，更易醉人，玉京前中妖妇寒蜃之气，如在平日还不显得，即使发作，心神湛定，也不难克制，此刻被酒力一，却登时心漾，无法自主起来。

偏偏对赵颖目毒钉伤愈之后，更一往情，心中激已极，这几个月以来，又朝夕不离，每日全在一，只半天不见，总要去看上一次，说笑一会，方觉心安。

那赵颖又贴微，一举一动，全惟恐稍拂其意，两相缱绻已久，哪禁得住蜃毒发作于内，酒又过量，其动于中者，心形之于外，不由玉颊生，星眸斜睨，自然现一滞人光景来。

再偶然一转看见内间那张短榻，忽然又想起那天误中妖钉正在之间，赵颖毒疗伤光景，脸上更外红艳滴，羞万状。

那赵颖原本也时涉遐想，绮障未除，但念一起，必立刻以自持，不容稍涉邪僻，但此刻受了酒力驱使，坐对佳丽，也有不克自持起来，相互之间，隔着一张小几，全有一说不的滋味。

一会儿玉京蜃毒发作愈来愈甚，忽然推开杯，把一抬，红着脸媚笑：“我真激你，前此我要不是你不辞污秽，替我把那毒来，现在这也许早已完了呢，你还记得我躺在那张榻上的情形吗？后来我才知，在要关上，偏又因为要炼化那只妖钉走了，这房里只剩下你我二人，幸而我那天人已昏迷不醒，不然岂不要羞死人咧。”

赵颖方说：“事已过去，你还提它什么？我不早说过，我这条命是你先救下的吗？知恩图报，这是当然的，要说激，也是我先激你，你怎么忽然又说起这话来？”

玉京又斜睨了他一，媚笑一声，忽然一皱双眉：“不好，我得很，简直支持不住，你快来扶我到榻上去躺一会儿。”

说罢放了酒杯，一手扶着小几就要站起来，却撑不住足下无力，一个踉跄几乎跌了下去，赵颖一见慌忙也放下酒杯，赶了过来，玉京却乘势将一条玉臂搭向赵颖肩上，又笑：“我真受不住呢，你快扶我到那榻上去。”

说着躯完全投向赵颖怀中，竟耳鬓厮磨起来，中又微微，真和不胜酒力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