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妹曾听说过吗？”

唐蕙嗔：“我还当你慎而重之的有什么话要说，为什么现在却问起这个来？说是我已听师父说过，不过事情还早呢，你为什么第一劫还未到，转先未雨绸缪的想起这个来的。”

狗土陪笑：“你先别生气，我之所以要向师妹求教的，就在这里，那么三十年后你打算怎样呢？”

唐蘑看了他一：“我早向师父说过了，只过了那一刻，便打算被剃作佛门弟呢。”

狗士微笑不语，唐慧不禁又嗔：“你笑什么？难我不跟大师学吗？那你也太以看轻了我呢。”

狗士笑：“凭师妹这等兰心蕙质，又清绝俗，我焉敢看轻你。不过。万事皆由天定，绝不由人，我已听各位尊长说过，恐怕一时未必便能如愿咧。”

唐蕙正：“当真吗？我这几个月来，自信三劫已过，此心便如止一般，灵台清净，已经绝无尘念，还有什么可以挂碍得，怎么各位尊长，还是这等说，那就难怪师父说，到时再说咧。不过我却不相信万事皆由天定之说，既然万事皆由天定，那又何用修为呢？便你也不常说人定胜天吗，现在怎么又这等说法？”

狗士笑：“我这是由衷之言，你可别恼，我虽然一向也主张人定胜天，可是你现在禅心并未大定，怎么能够力与天争咧？”

唐蕙不由睁着一双妙目，看着他薄怒：“你还是那幸灾乐祸的老一，我真不打算理你呢。”

接着又：“你凭什么竟看我禅心未定来，我倒请教一二，如果说对了，我自当谢过，否则，便请恕我要从此避而行了。”

狗士又笑了一笑：“只你不恼.我便不妨直说，你那好洁的病至今未改，此其一也。梅始终如故，此其二也。还有…”

唐蕙不等说完，便摇笑：“你别说咧，说来说去还不是完全为你这行在加以解释。以后我自好洁，你自混俗和光，我自我的梅，你自现你的狗相，各行其是还不好吗？至于我将来能不能披剃，那你便不用咧。”

狗士又大笑：“那么，在你未作大解脱以前，你那一片梅明月的寒芳小筑，是否还容我这狗士过从呢？

唐蕙笑：“世法平等，狗也有佛，我那明月梅，本来一尘不染，你自着相，怪得谁来。过从不过从，那是你的事，与我何。如依你这么一说，不但平白冤屈了我那万树梅，便那一片寒山积雪也不甘缄默呢。”

狗士正在大笑不已，猛见小燕又从那株桂树下蜇回，一路飞纵下来，嗔：“我已把篮放下多时，你两位怎么还不上去，却只在半途上说些什么！有什么话，不会上去，到了庵里再说吗？”

唐蕙不由脸上一红，又白了狗士一：“全是你，只顾在打机锋，又让这丫在取笑呢。”

说着，径向山径走去，不一会，便一同到了大桂树下，一看那金栗庵时，一共只有五六间房，又是绕崖而筑。在门外一看，便如一条曲曲长廊一般，但一律俱用朱红透明玉石砌成，远看依稀梵绀宇。

一庵中，却曲折玲珑，无殊仙人别府。最妙的是立在那重短栏杆内面向外一看，全潭在望，野砦、黑石坞一带，一目了然。

那骊珠的三叠瀑布，更是手指剑光可及，显然的，那是潭上的一个要隘。同时，那大会会场的金便在左侧。

狗士一看，正在，和唐蕙指峰峦，细说形势之妙。小燕已经从篮中取了四个雪莲实和四个仙梅，还有几个红若火齐不知名的仙果，放在栏杆里面一张红玉小桌上。

她笑着：“这还是我们带来的东西，二位权且取用代茶吧！”

正说着，忽从室内走两个锦衣小婢来，一个捧着两碟心。一个托着青玉大盘，盘里放着一把紫晶壶，三只白玉杯，笑说“三位仙长。请恕接待来迟.且请用茶如何？”

说着将茶也放在桌上，笑侍立，小燕不禁：“这又作怪，我方才来时，已在这几间屋里面走了个遍，并未见有人在。你们两个却是从哪里来的，既然在此伺候，为何不早来，却到这个时候，倒吓了我一呢。”

二婢笑：“我二人本在山下，适奉何仙之命，才来伺侯，也方上来不久咧。”

狗士看着，知是山禽幻化，不禁笑：“你俩既奉何仙之命面来，到底是个什么，叫什么名字，可遵见告，以后也好呼唤！”

二婢羞：“婢妹本山中小鸟，仙尚未取名，仙长如果有事，只向潭主说便行了。”

唐蘑、小燕不由非常诧异。狗士忙将何天香指代人之法一说，二人才恍然大悟。正各取茶，边谈边用。

忽见崖下，倏然涌一朵白云，方广约可半亩，蓬蓬上升不已，转瞬间，蓦然前一闪，小珠和杨弃儿已经落在那栏杆的一端。

小珠先看着狗士笑：“麻姑姑说，怕唐师叔和小燕师叔住在这里，新来乍到有嫌太寂寞了，所以命我和这位杨友前来作伴。”

接着又把手向下一指：“你那位铜袍师叔的屋，便在那白云窝里，不过，那附近还要住上一位新来的客人，麻姑姑教我和你说要留神一二，也许在会前要事咧。”

狗士心知那要来附近住的，必是新来恶客，所以何天香才把这附近重行布置了一下。再向下面看时，只见那朵白云，忽然慢慢散开.适才所见林麓，中间又涌一一下两楼台，一便在崖下右侧。是一座玲珑耸的七级浮屠。

另一，稍稍偏左，却是一栋绿玉砌成的楼阁，上下各自三楹，通青翠，便似一块整玉雕成，远远看去瑰丽已极，恰好正在这金栗，和那座浮屠的中间。不禁心中格外明白，连忙告辞庵，待去寻铜袍人一看新居布置。

唐蕙也知何天香传话必有意，只笑送，并未问，转向小珠、弃儿笑：“何仙既然明知恶客，为何却又容他会场咧？到底来人是谁，你两个知吗？”

小珠摇颈：“麻姑姑只教我来这样说，却未说明来的是谁，不过她已说过，只来人如敢无礼，便着我和这位杨友动手，决不要害怕，听气，恐怕又是一位厉害人咧。”

弃儿也笑：“来的是谁，我和小珠虽不知，但听何仙气，好橡那是中人派来卧底的。到时也许要什么鬼都说不定。不过据何仙说，这次的大会，因为风声已经传去了，只来赴会，不有无请帖，全要一律款待，所以不得不尔，唐友难还不知吗？”

唐蕙：“知我是早知了。我是说与其让他来闹鬼，不会在他来的时候，便加以说破，岂不更省事。”

弃儿又笑：“依着铁肩大师，本来就是如此，所以才打算到了正日那天才将全山开禁。这是我师父和几位老前辈的意思，他们全说与其那么一，反让一般崽说我们怕他，转不如大方，让他们来，只不闹事，一样款待，便大会也容他观光，索摆个场面，给他们看看，只稍有无礼之，便由我们这些门下弟来收拾他，也让他们知厉害，所以才这样。反正我们决输不了，少时你也许就知咧。”正说着，只见万仓已从山下领了三个人，走到山坡下面，一手指着那座绿玉楼台.似在肃客前行。再看那三人时，当前一人，年纪约在七十以上，一黄麻服，圆圆一个胖脸，却秃无须，便似一个老太监一样，并不象妖邪一类。

第二却是一个红衣佩剑少女，看去非常端丽大方，也无半轻狂之态。那第三个却是一个十二三岁的幼童，上披着一短发，穿黄麻直缀，赤足芒鞋，除天真活泼之外，更不似中人。众人一看，正在不解，为何这三人，却竟为虎作伥，来替教卧底。

渐渐人已到了崖下，遥闻万仓笑：“江友远来不易，尤其是我们事前疏忽，竟未能先把请柬送到，却蒙鹤驾先行莅止，一切失礼之，还望见谅。”

那秃老人大笑：“老朽本南荒散人，中原极少有人知，请柬未及，理所当然。此次冒昧与会，本在令小儿女阅历，略识诸位人间仙侠，以后也借此观求教，得蒙允许场已是万幸，万友怎么说这等话来，岂不令老朽更加汗愧？”

万仓又：“江友得千年，素为南极散仙中极有名人，何必这等谦逊，这次实是我等一时疏忽以致失礼，既蒙莅止，还请赐教才对，不过此次大会纯为对付教，以免未来那一场仙凡浩劫，友此来，对于此事却如何主张咧？”

那老人微笑：“老朽世外之人，素与正教和中人，均极少往还，此来只为观光盛会，实无主张。不过就鄙见所及，中人，固然难免悖乎天理人情之，但劫数前定，亦应运而生，如果抑之过甚，似乎也非所宜，转不如到时各行其是，免致再因弭劫而起争论，转致将劫数扩大，才是正理，友以为如何？”

万仓闻言不禁笑：“江友所见极是，但自古正邪不能两立，害人与救人焉可并存，这个各行其是如何行法咧。恐怕闹得到来，我们以为是的必以为非，而之以为是的我们未必敢与苟同，那就终难免有所争执了。再则诚如友所言，中亦自有贤者，固未可一概而论，我们也决无门之见。不过，是非却不可不明，善恶却不可不分，友以为如何？”

那秃老人：“我知友必有此论，不过邪正是非善恶这也难说，友心中先存下一个是其所是，非其所非的心，自居为正而以人为邪，这善恶便难分了。友虽说无门之见，这还不就是门之见。如依老朽鄙见，莫若将这些是非邪正善恶的话全先不提，只谈个利害得失，倒好像合乎实际一。”

万仓只笑了一笑：“那么这个利害得失，又如何谈法呢？”

秃老人：“如以利害得失而论，我想友索称贤达，决不会真不知的。这迄今也算是行极广，弥漫于宇宙之中，与其力为克制，即使全力相拼，成败当在未可知之数，何如彼此互相放宽一步，并存而不悖。这样一来，虽与友等所标榜的祛卫本意稍违，在事实上，却双方有益无害。不比争端一起，杀运随之而开要好得多吗？”

万仓哈哈大笑：“如依江友之见，那我们这次的祛卫大会实为多事，转不如与群言和，互不相犯，一任其茶毒生灵为是了。”

秃老人正：“本来现在世衰微、贫富固难不均，贵贱也各异，人可以欺人，凌弱，众暴寡，已成理之当然，你怎么能禁之不兴。要依我说，之荼毒生灵，也许正是替天行咧。”

万仓不由又冷笑：“既如此说，友此来，是专为了说法了。如照友立论，那我们之祛卫真反为多事了。”

秃老人未及开言，那红衣少女：“本来亦，如果真的辩论起来，也未可厚非。友等可以标榜卫，难教中人就不可以也各卫其吗？如果双方持不下，那就不免要各杀孽。名为祛卫，实际上，岂不仍是胜者为，转使生灵涂炭，同，所以便说祛卫一会为多事也末为不可。”

万仓闻言不禁脸一沉：“如果照这样一说，那中人的采生折割，杀戮无辜，倒是应该的了。”

秃老人又笑：“老朽一家，均非中人，更自信决无偏袒教之理。不过此来实有给双方和解之心。万友请想，采生折割杀人炼魂，固然不能说是完全合理。但天降浩劫已经不了。如果你们双方再借此兴风作狼，各存门之见，互造杀孽，这场劫数不更大吗？

“要依我说，莫若将此会改作消灾弭劫之用，索连阿修罗王，和白骨教中诸长老一齐请来，约定互不相犯，各行其是。他们害他们的人，你们救你们的人，岂不可以省却无数是非，也免了若人把在百千万劫中，历尽艰辛修来功行毁于一旦，岂不大家全好。否则，如果各仗人多势众，那话便难说咧？”

这话一说，不但万仓佛然不悦，便连崖下诸人听了，也觉所谈完全是词夺理，纯为张目，但不解各位尊长为何却放这等人来与会。

大家正想着，万仓陪着三人，已经越过那座宝塔，离开绿玉楼台不远，忽见一金红光华一闪，便似朱虹过度一般，倏然从空中落下一个奇形怪状的叫化来。

那叫化哈哈大笑：“江友，我真想不到，南极小仙源一别，不过五甲。你这老儿，竟公然替教作起说客来。我彭康虽然也主各教合一无所不容，另创大同宗派，却与中人决无法各行其是，不用再说其他宗教的各位宗主了。你要居心作此调人，何妨先与我老彭说话。你那歪理十八条，我也会。反正我们大会正日还有两天，这座翠微楼，又是此间主人为你一家预备的，便让我这叫化来陪陪你如何？”

那秃老人，一见来的是彭康，也大笑：“我知你与此间友，均属相契，这次大会，你名虽被邀，也是一个作客的份，但暗地里，却是主要角之一，就先和你说也是一样。”

说着一把携着彭康手臂，转向那红衣少女和幼童：“莹儿弟，你二人虽然随我潜修多年，但僻南荒，一向孤陋寡闻。既能万里飞来此地，不妨阅历阅历。不过，此次大会，各宗派门下弟，大半各有专长，却不许生事咧。”

那幼童笑：“爷爷，你也看得我和太没息呢，我们来到此地，总算是客，反再惫懒些，焉有无故生事之理？不过此地看来戒备极严，是否可以让我们各地观光，却未必敢呢？你老人家能先向主人说明一下吗？要不然，万一犯人家禁忌，我弟虽未生事却把事情到上来，却不好咧。”

万仓闻言，立即笑：“小友，这事你用不着再请爷爷说明。我们这里，虽因防备教人前来鬼，不无戒备稍严。但只不先存下敌意，即使误禁忌也无大妨碍。不过话要声明在前的，是此番来客人多，什么人全有，万一你弟和来客之中发生事故，我们却无法一一照顾呢。”

秃闻言笑：“既万友如此说，你们不妨就此开开界。我想我这老儿一向与世无争，大小也薄有名声，也许还不至便有人找到你们上。即使有人问起，你等不妨直说，此来是客，有事请他们直接去问主人便行咧。”

说着，便携着彭康，了那座绿玉楼台，那幼童却一把牵了红衣少女，纵起一五光华，便似雨后晴虹一般从后半山腰里，直向玉龙潭边飞去。

万仓在后看见，只笑了一笑，便也跟着了玉楼。这时，那金栗庵中诸人，看了更加诧异。

小珠方向杨弃儿：“你知这弟二人和那秃老人是什么来历吗？怎么初到此地，就这样旁若无人。”

杨弃儿方在摇，倏听耳畔有人在低声：“那秃老儿姓江名浩，号千里，是南极小仙源有名的散仙。这老儿虽然术奇，又于五行飞遁，但人极古怪，一向自视极，并非中人。只因执迂过谬而已，所以有迂老儿和迂仙之称。”

他那外孙女儿梅莹和孙江远，却与你二人大有因缘，少时如果遇上事，等到危殆的时候，最好合力相助，便好就此结。不过这两个孩，因为从小便受迂老儿之教，也颇自大傲，必须等他二人到了千钧一发的时候再为手，才不被看轻，否则便不易就范咧。”

小珠一听，竟是公孙寿昌声音，连忙答应，暗中和弃儿以目会意，在场旁人并未觉察。不一会，那梅莹和江远二人已从潭边走上潭中曲桥，渐渐又纵桥上，走第一座小亭。忽见前面走来一个矮胖中年人，和一个十八九岁的悍少年。

那桥本宽有二丈，到亭上二面虽然更平铺去四五尺，但因那亭四面均有走廊和朱红短栏，栏内又有飞来椅，所以行人反显得狭小。偏那两人又是并肩而行，竟将去路拦住。

梅莹一扯江远，连忙闪在一边，以便让他两人过去。

那矮胖人一见两人让在一边，并不客气，只看了梅莹一，并向少年笑：“克达，你看见吗？这又算是一个咧。”

那少年也笑：“武当门下，毕竟不同凡响，这又一个极难得的素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