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是有着很多苦恼和秘密的人，在同病相怜之下，咱们可以个朋友互相吐吐苦，也互相有个照顾。”

不待对方开，又笑接：“谈到互相照应方面，我敢保证，只有你占我便宜的地方。”

灰衣老僧苦笑接：“贫僧不想占施主你的便宜，也不想提及过去那些令人心烦的事…”

青衣老者笑问：“大和尚是佛门中人，佛门中有句什么相见便是有缘的话，该不致太陌生？”

那灰衣老僧所挖的形沙坑，已经够用了。

这时，他停下工作，向青衣老者作了个无言的苦笑。

青衣老者接着又是一笑：“既咱们有缘分，所以，可由不了你主，咱们这难兄难弟是结定了。”

灰衣老僧蹙眉问：“你为何要我这些闲事呢？”

青衣老者：“当你同我作过一次详谈之后，这些问题岂不都解决了吗！”

接着，仰脸看了一下天：“天气快变坏了，今宵，可能有一场大雪。来！我也占你和尚的光，一次好事，咱们共同埋好这些尸之后，去夏城中，共谋一醉。”

灰衣老僧笑：“好！我一切都答应，但却不能陪你喝酒。”

青衣老者讶然问：“为什么？”

灰衣老僧讪然一笑：“施主忘了我是家人？”

青衣老者哈哈大笑：“得了吧！大和尚，酒穿过，佛陀心里坐，这两句话是什么意思啊！”顿住话锋，目注一脸尴尬神的灰衣老僧，轻一叹：“一个人如果不喝酒，不吃，又不近女，活着还有什么意思，来到这人世间，又是所为何来？”

灰衣老僧苦笑：“施主别说笑了，咱们快工作吧！”

青衣老者首笑：“工作归工作，话可得说明白，待会，我不但要请你喝酒，还要请你吃狗一醉温柔乡哩！”

灰衣老僧已径自搬运起尸，投他所挖好的沙坑中，一面苦笑：“施主还没喝酒，就讲起醉话来了。”

青衣老者不以为然地：“大和尚莫作违心之论，你如果不喜酒，又何来今天的这些烦恼事呢。”

接着，又故意将语声压低：“咱们难兄难弟，一切都好商量，只要你不说，我不说，并能在人前装扮得庄严一，谁敢不尊敬你是一位得僧。”

一顿话锋，又似笑非笑地接：“大和尚，这上，什么事情都认真不得，能糊涂一才是聪明人，你要是不信，不妨打听一下，古往今来，不少貌岸然，叱咤风云的显赫人，如果揭开他们的底来，可远比一位暗地里吃狗，玩女人的‘得僧”更令人摇叹息哩！”

这下，总算是唤起了灰衣老僧心的共鸣，居然意味长地一叹：“这理，我懂得，这情形，我也了解…”

青衣老者截笑：“这就行了，待会我带你去留香院，那儿新到一位清倌人，论姿，决不在朱四娘那位次女朱亚男之下…”

青衣老者的话，是带笑说的，但他的一双睛，却一直盯着灰衣老僧的脸。

当他说到“朱亚男”这三字时，只见灰衣老僧的脸，突然为之一变。

他人目之下，不由立即咽下尚未说的话，哈哈一笑：“大和尚，我知你是谁了？”

灰衣老僧微微一怔：“我不信！”

青衣老者笑：“你是非得相信不可，因为，我已断定你就是朱亚男的生父。”

“当”的一声，灰衣老僧正在筑坟用的方便铲，已掉落地下，人也像是中了邪似的呆住了。

青衣老者笑问：“现在，你还不相信吗？”

灰衣老僧长叹一声：“我不能不服你了。”

盏茶工夫过后，一座大新坟筑成了。

在逐渐加的西北风中，青衣老者和灰衣老僧互视一笑，偕向夏城中疾奔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