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而那灰衣老者，目光连扫二女，逐渐敛起了从石坐起时的满面怒容，最后把目光凝注萧克英上，上下再一打量，说：“我确实正在一场为儿娶了个理想媳妇的难得好梦，但‘琉璃易碎，彩云易散，好梦易醒’。是天下不移之理，既被吵醒，也就算了，姑娘叫我，是为了何事？”

萧克英因吵醒人家睡眠，总觉心歉疚，遂索把嘴.放甜一，嫣然笑：“老人家古月苍松，神矍铄，显是武林前辈，所识江湖人，当下在少？”

灰衣老人“哈哈”一笑，竟毫不客气地，说：“不错，正邪双方，黑白两，只要曾经成名脸之人，我老纵未见过，也必听过。”

萧克英虽从灰衣老人语音中，听他不是北人，但因所追踪诸人之内，数“九爪鹰王”戚九渊的名气最大，遂仍笑问：“老人家晓不晓得有位北六省绿林的总瓢把‘九爪鹰王’戚九渊…”’，话方至此，那灰衣老人已目闪奇光，接说：“这倒妙极，戚九渊与我有十余年未见，昨日才在此间巧遇，今天怎会又有人问起他呢？”

萧克英一听戚九渊，果然走的正是这条路儿，不禁芳心狂喜，赶笑问：“老人家既在此巧遇戚九渊，可曾见着另外几位人？”

她所询问的重，自是柳延昭，却也把司玉人等武相，约.略提作为陪衬。

灰衣老人是个年老成的老江湖，听完萧克英的描述，看了她的神情，业已知晓她与秦文玉是在追寻柳延昭的踪迹。珠微转，笑：“那柳姓白衣书生，似乎是追踪戚九渊一行，有所图谋，我不单见着，并知他们现去何？”

这样一说，连原来站在一边的秦文玉，也被引得缓步走过。

萧克英大喜问：“老人家肯把他们去，告诉我么？”

灰衣老人：“当然可以，但…”

语音故意略顿，怪笑几声，扬眉说：“姑娘，照你材推测，是不是金伏山金刚寨的寨主‘姹妙金刚’萧克英？”

萧克英笑：“老人家法无差，但‘金刚寨’业已解散，萧克英永卸‘寨主’之称，只是个平淡淡的江湖人！”

灰衣老人笑：“常言得好：‘小白脸，没有好心’，你何必苦追那柳姓白衣书生，假如当真是为了情之事，我老颇愿为媒，使萧姑娘结上一桩门当对的理想婚…”

萧克英万没想到以自己向人问讯，竟会问一厢情愿的“大媒人”来，正气得玉颊通红，待发作，秦文玉却在一旁笑说：“英妹近来大概真是红鸾星动，戚九渊既想你作他儿媳，如今又有人愿作大媒，但不知所谓门当对的，是那家儿郎呢？”

萧克英方对秦文玉白了一，那灰衣老人已接说：“是号称‘毒手金刚’的沙家达，不单他父亲‘天台野叟’沙天叟行为‘七煞’之一，名气要比‘九爪鹰王’戚九渊响亮得多，本人也远较戚如山有息，萧姑娘请把‘毒手金刚’和‘太岁’等两个外号，此上一比，便明白了！”

萧克英刚想翻脸，对那灰衣老人讥诮几句，秦文玉却“哦”了一声，说：“‘毒手金刚’沙家达之名，我听说过，的确是位英雄人，但婚姻之事，必须两厢情愿，且等他们双方见面，看看是否投缘再说…”

灰衣老人颇以秦文玉所说为然地，连连，笑说：“对，对，希望最近能令沙家达，和萧寨…萧姑娘见上一面，也可以了却我的心愿！”

秦文玉笑：“有桩事儿，请老人家不要错，把瓜缠到茄上去，要找‘九爪鹰王’戚九渊，和那柳姓白衣书生之人是我，萧克英妹不过是陪我跑上一趟而已…”

灰衣老人：“不论你们两位，是谁要找，我老都愿意尽学所知以告，不会对你们有丝毫隐瞒…”

萧克英着实对这灰衣老人印象不好，但因他知晓柳延昭等去向，只得忍着气儿皱眉问：“老人家既知他们去向，并允相告，便请快说来吧！”

灰衣老人：“他们是去了‘燕山璇玑谷’，拜访一位绝代人…”

萧克英比较急，闻言之下，立向秦文玉：“走，玉姊，我认识‘燕山’，我们便去趟‘璇玑谷’…”

灰衣老人摇手：“萧姑娘不要着急，你们如此前去，只怕要尝闭门羹，不了‘璇玑谷’内！”

萧克英双眉一挑，目闪神光地，傲然发话：“不见得吧？我姊妹胆量包天，凭一所学，敢闯虎，敢捣龙潭…”

灰衣老人笑：“这不是赌狠，也不是炫胆量，你们纵然胆量再大，功力再，也多半通不过‘璇玑谷’的‘天璇迷阵’…”

秦文玉笑：“老人家有指教么？”

灰衣老人大迈迈地，目闪芒，神气活现说：“记得我这八字真言便可，‘右三左一，六退七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