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说：“武昌黄鹤楼，联语颇多，其中有位李联芳所作，老人家能记得么？”

老毫未思索地，应声：“数千年胜迹，旷世传来，看凤凰孤岫，鹦鹉芳州，黄鹄渔矶，晴川杰阁，好个秋月，只落得胜残山，极目古今愁，是何时崔灏题诗，青莲搁笔？

一万里长江，几人淘尽？望汉斜，湖远浦，潇湘夜雨，云梦朝霞，许多酒兴诗情，仅留下苍烟晚照，放怀天地窄，都付与笛声缥缈，鹤影翩跹！”

完，饮尽三杯，向狄素云笑说：“相公，我大概背得不错，这三杯算是赏酒！”

狄素云见他应答如，不禁好生仰佩，立意再试一次，扬眉问：“老人家记不记得‘采石矶太白楼’上，有副黄琴士所作名联？”

老依然应声笑：“侍金銮，谪夜郎，他心中有何得失穷通？但随遇而安，说什么仙？说什么狂？说什么文章声价？上下数千年，只有楚屈平，汉曼倩，晋陶渊明，能仿佛一人次！

踞危矶，俯长江，这前更觉天空海阔！试凭栏远望，不可无诗！不可无酒！不可无奇谈快论！连四五日，岂惟渚月，白云，青山烟雨，都收来百尺楼！”

完，大笑说：“相公，你不要再考我了！因为这‘岳楼’，景虽佳，酒却并非上上之质，倘若喝得太多，会痛呢！”

狄素云闻言，猛然想起石老人曾经送给自己一小葫芦称为“百之”的“猴儿药酒”遂自怀中取，向老微笑说：“老人家，我考不倒你，不太服气，还想再考你最后一次！你若嫌这‘岳楼’的酒质欠佳，我倒有法儿化腐朽为神奇呢！”

一面说话，一面打开葫芦，向那十斤酒中，滴了几滴！

老嗅得酒香，几乎惊喜得从座中了起来，瞠目扬眉问：“相公，你这小葫芦中，是什么仙家妙药？怎么滴了两三滴后，便使这十斤俗酒，变成有罕世难得‘猴儿酒’的芳香气味了呢？”

狄素云笑：“老人家不必多问，且再让我考上一次！反正无论是赏是罚，总会有这奇香酒可饮！”

老笑：“请考，请考！”

狄素云目光一闪，缓缓问：“北岳恒山‘紫盖峰’腰，有座‘宝相庵’庵中‘观音殿’上，悬着一副对联，老人家知不知所书何语？”

老目中忽现奇光，向狄素云仔细盯了两，未答所问地，扬眉笑：“相公尊姓上名？”

狄素云笑：

“我叫狄素云，老人家怎么不答我所问了呢？”

老摇叹：“狄相公委实厉害，‘恒山紫盖峰’腰的‘宝相庵’，是被当世武林白人，尊为圣尼的‘玉剑观音’空明师太的修真养之！任何男，均不许妄庵门，却叫我老怎能知那‘观音殿’上所悬联语，是写些什么？”

狄素云斟了三杯酒儿递过，向老笑说：“老人家总算是饮了我三杯罚酒！”

老举杯饮尽，咂咂嘴，失声赞叹说：“难得，难得，这十斤俗酒，真变成我生平仅仅尝过一次的绝世味‘猴儿酒’了！”

狄素云扬眉笑：“老人家既此酒，尽畅饮，倘若舍不得一次饮尽，狄素云吩咐酒家，准备一只大葫芦，让老人家把余酒带走！”

老大喜说：“狄相公，你既然如此慷慨，我老也要送你一件东西，以为答报！”

狄素云刚想推谢，但目光注，脸上忽现奇诧神！

原来，这老竟从怀中取两只不圆不扁连环相扣，并满镌古篆的黝黑奇形钢圈，递向自己！

狄素云接过钢圈，略一把玩，也未细看圈上所镌古篆，便自揣怀中，向老笑：“老人家所赐之，狄素云自当拜受珍藏，但不知这两只连环钢圈，是一奇妙兵刃？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