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陪我喝酒，定可见识些‘老王八’派来侑觞的‘新丽院’上等货，周老三和其余的人，都去大厅以内，或赌或嫖，征歌选，你们尽兴闹吧，反正开销方面，我已送了一笔千两黄金大礼！”

周老三和围绕在四阿哥边趋炎附势的那群扬州官场苍蝇，刚刚散去，便有个清朗语音，接说：“千两黄金，算得什么大礼？清军刚刚关，便由于史可法梅忠，抗清太烈，了个‘扬州十日’，杀人之多，便把偌大的丽园，改成一座坟墓，也未必埋葬得了！”

四阿哥遣去众官，独留“扬州父母”使那换了便衣的扬州府尊，正有受若惊，诩诩自得之际，一闻此言，着实惊了一冷汗！

因为这几句活儿中，反清复汉的意味太，四阿哥若一翻脸，发作起来，岂不立刻便是滔天祸事？

但四阿哥居然沉得住气，本毫未发作！

他不必问，已知胆敢当众这样发话的，是何许人。遂微一偏，向一位不知何来，业已大模大样坐在席中，着布衣的清秀中年人笑：“在甘大侠的中，慢说千两，就是万两黄金，还不一样庸俗？甘大侠言中之意，认为清廷负扬州太多，你叫我送笔什么样的礼呢？”

“当初曾‘屠城十日’，既已定鼎，何不免上十年钱粮？不过‘金四爷’目前还在潜蜇之时，无此权力，等你独秀昆仲，成了‘金大爷’时，再对扬州颁送这笔礼吧！”

话中的隐语玄机，四阿哥当然领会得来，有眉开笑！

因为，平常人对他奉承，不过略微使他兴，但甘凤池这等名震八荒的江南大侠，都认为他将来有“九五之尊”可以成为“金大爷”意义便太不寻常！

甘凤池会如此庸俗么？…

当然不会！

这是由于他与舒化龙，在瘦西湖扁舟纵酒，对月谈以后，认为不妨先帮秉凶残狠的四阿哥夺嫡，以便挑起其弟兄间的相互敌视仇恨，削弱满族团结，并激励耽安已久的华夏将死人心，逐渐聚合四海有心人士，唤醒黄魂，等待有利时机，一夫起而天下应，方可雪耻复国！

有了这成功不必在我，而在长期计划的用意远共识，甘凤池所说“金四爷独秀昆仲，成为‘金大爷’”之语，便非庸俗无谓奉承，而是蕴意的有心之语！

四阿哥再再鬼，也猜不透甘凤池曲曲弯弯的心底真意，他非常兴，也非常豪迈的，扬眉笑：“好，好，只要我成了‘金大爷’，有此权力，一定敬从甘大侠之言，宽免扬州十年钱粮…”

话方至此，甘凤池摇手叫：“慢，慢，扬州是富庶之地，十年钱粮，为数不少，你不必平白牺牲，至少也捞个相当代价才对…”

四阿哥方听得有莫名其妙，甘凤池已顿住话题，目注韦虎笑：“虎大侠，你不是想和金四爷痛痛快快赌一赌吗？这‘宽免扬州十年钱粮’，岂不就是一件极豪华，并极有意义的上佳‘赌注’？”

韦虎将离云南之夕，他妹韦双双便有“等我和二哥，也来中原之时，大哥多半已成了名震江湖的虎大侠”之语，如今居然又听甘凤池叫他“虎大侠”不禁“咦”了一声问：“甘大侠怎会知我想和这位金家四表哥，大大的赌一赌呢？”

“为了想作‘明人’，有时难免要作‘暗事’，昨晚这位扬州父母官的小舅带些庸俗粉，去奉承‘金四爷’时，你这‘虎大侠’，曾藏在后窗，这位多半并不姓周的周老二，和他兄弟，藏在前窗，我则藏在东窗，自然对你从窗外人，变为座上客，和你金四表哥互相见面的一切情事，连听带看，得清清楚楚！”

这一番话儿，听得三个人的心中，都有不太舒服！

韦虎无城府，一片率真，他不单不会不舒服，反而有激，有惭愧！

激的是甘凤池隐东窗，多半是为了照拂自己，生恐四阿哥“龙威太厉”自己初江湖，不是对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