顿了一顿又：“譬如说，少林、武当之门，源远长，他们对佛学的参悟，不能不算相当透澈，但总拘泥于宗则，抱定佛渡有缘的被动宗旨，行为便有失于灵便，这一说穿了，使人有-些装模作样的觉。”

他坐望那两行对句又：“这-古刹的主持人，从这两句话看来，对佛学参悟必然不浅，但字句之间，似带有杀伐之气，乍然看之，嗔心似未除尽，但从这一句‘嗔乃之始，’可知他乃有意作此言语，所以觉得这家人的风味最为适合。”

于公了说：“师父对佛学说明理，弟在这一方面愚钝…”

那老僧笑了一笑，也不再言。

这一句“师父”真说得杜天林几乎了起来，原来他，原来他就是“枯叶禅师”这真是巧之又巧，不可逆料之事了，于公竟然找到他的师尊前来赴自己的约会，不知他的用意何在？

杜天林只觉得中突然个不停，耳边响起师父说昔年与那枯叶禅师手的故事，双目地注视着那枯叶禅师，心中不断地考虑：

“目下我的行动倒不容易了，若是就这样走将去难免引起他们两人生疑，但若隐藏不，那于公以为我失约未来自也不佳——”

正自考虑之间，忽听那枯叶禅师说：“那姓杜的份，你始终仍是模糊不明，知之未详，怎会有如此把握？”

于公：“杜天林的功力极为厚，弟知那大旗帮主手下有一位铁心书生，其内家力自南海一脉，最为悠长，在江南一带，单论掌力之雄浑，真是数-数二的人了，但杜天林在天南城中与他对掌，内力急发之下，那铁心书生登时气血震动，这-就是弟也未必能够办到…”

枯叶禅师嗯了一声，说：“他的武学来路你知么？”

于公摇了摇：“这个只因他未在弟面前手，但他的见闻却是甚广，弟在那大厅之中与人凌空斗气，他便断定那发啸者是长白郭家，凭这-，杜天林的来历必然不简单了。”

枯叶禅师嗯了-声，缓缓问：“最要的，那杜天林携带金刀之事，你有十足的把握么？”

于公突然叹了一气，：“那金刀斜背，弟亲目所见，只是弟始终不明白，为何师父-听闻那金刀的消息，立刻变，着弟引路赴约？”

枯叶禅师双目缓缓闭阖起来，沉声说：“这一件事对于为师，乃是二十年以来最重大之一次，你若不明白，待会——待会那姓杜的来此，你听为师与他对话，便可知晓。”

于公见师父面上神凝然，不敢再说，杜天林却是听得-怔，暗暗忖：“这枯叶禅师也注目于这包袱中的金刀，这金刀分明是那一年大哥所，若是大哥的兵刃，他应不会给父亲，但其中总有关连，可怕的倒是金蛇帮、苗疆、血，包括这枯叶禅师，只要一提此金刀，总是变惊震，这一秘密真是难以猜测。”

他思索不止，这时，只听那于公的声音微微带有几分张，：“师父，昔年那灰衣狼骨，盖世金刀之语，难与这金刀有什么关连么？”

杜天林心中一震忖：“师父只提起灰衣狼骨之名，原来本来的话语加上一位盖世金刀，难其中果有关连么？”

他立刻贯注神，注意听那枯叶禅师如何回答。那枯叶禅师却是默然不作声，过了好一会，方始低沉的说：“武林之中，真是静极则动了，若是那金刀果然现世，保险在三、四个月中，南北的人，将全现中原，这-场风暴，真不知会激烈到什么程度！”

于公似乎未听懂这-段是什么意思，忍不住继续又问：“那盖世金刀究竟是怎样-个人？”

枯叶禅师默然不语，似乎不愿意开多说，这一杜天林甚失望，但那枯叶禅师既是不言，于公那里还好多说？

这时大殿之中一片寂静，那小小的一截残烛摇曳着昏暗的火光，使得每一样东西都像是摇摇晃晃，随时有倒塌的可能，平白增添了几分森气氛。

庙外雨声犹自歇，哗啦哗啦打在地上，瓦片上，使得整个空气泛满了。

蓦然之间，那枯叶禅师双目一皱，左手缓缓伸起，向那烛光方向轻轻-扇，一极为柔和的掌声发，将那烛火逐渐压小压小而熄灭，完全好像那烛光燃尽自动熄灭。

于公和杜天林一齐怔了怔，杜天林心中又是一惊，那枯叶禅师坐在塌上，距那置烛火少说也有一丈半以上，他内力在这等遥远距离之下，竟仍能控制得一至如斯，这个和尚的内家功夫的确是不可思义的了。

但他还不明白枯叶禅师此举何意，那于公也是如此，低低咦了一声。

黑暗之中那枯叶禅师的声音说：“别动，有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