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不自禁地登时肃然起敬，同时电一般地闪过一个念：“我可以对天下人负义，独不可对他失信！”意到心随，所以在电光石火间把即要临的手臂撤回他认为作了一件足堪自自豪的快事，方自静静回味，不料那倒霉的两名弟兄不识退，偏在这时言讨好，殊不知正了他的忌讳，立刻将两人杀了灭，免得将来传扬去，弱了他的名，等钟宗问起时，反倒推说两人要谋害钟宗，所以才将之杀死，落得个死无对证。

这虽是一件小事，却可见其玩权术之一斑。

闲言少叙，且说两人就僻葬了那两名弟兄之后，立即扑奔陕西太白山而去。

两人一路兼程疾行，何消半月，业已抵达太白山麓。

这时正是三月天气，山上积雪已经溶化，草木向荣，百争放。

钟宗旧地重游，心情沉重，两年前的往事，历历如在目前，景生情，心中无限伤当走到山腰一陡削地带间，忽然停下脚步，瞧着怀中的宗如仪的遗，凄然自语：

“爹，这儿就是咱们第一次说话的地方啊！如今事隔两三年，想起来就跟昨天一般，下景如往昔，而你却不能…不能讲…讲话了！天下可以无我，不可以没你，为什么不让我死，把你留下来呢？”

他语衷诚，说得哀哀绝，张介寰想起宗如仪生前的豪举和待他的许多好，不禁悲从中来，洒下几滴英雄泪。

他见钟宗涕泗滂沱，如醉如痴，任其伤心了一回，劝：“走吧，钟宗！少作儿女态，起来，努力完成他的遗志，不似哭兮兮么！”

钟宗听了，如被喝，登时抬起来，大步向山上走去。

登上山峰，俯望谷底，但见遍谷红，灿烂夺目。张介寰眺望了一会，叹：“谷名‘红’，诚非妄言，钟宗，此风景绝佳，你爹能埋骨于此，九泉下也将谢你的。生当如孙仲谋，老夫那犬么？唉！只合务农糊，老死牖下，哪堪侧江湖，逐鹿天下！”

钟宗听他提起张兆熊兄弟，不觉十分内疚，低声：“当时我并不知兆义兄弟就是你的儿，也不是有心要杀他，我只是…”

张介寰立即截住他的话，正说：“桥归桥，路归路，咱们有言在先，这趟事等两年以后再说，目前先安葬你爹才是正经。”说完，当先向谷中走去。

钟宗料想张介寰决定不肯就此罢手，便也不再言。

两人下得谷中，钟宗举目打量，一径向当年埋葬他爹爹钟克扬的地方走去。当他第一发现那座坟墓时，不觉“咦”了一声。

原来这座坟墓，业已围砌得整齐壮观，坟前并有一块石碑。他不觉十分惊奇，走几步，凝目注望时，只见石碑上写：“钟公克扬之墓。赫连蓉姑率钟宗立。”

不觉自言自语：“原来是娘来立的！”

怀中掏那块被踏扁了的空盒，发了回怔，心说：“看来这东西怕不能陪葬爹爹了！”

张介寰相度了半晌，说：“谷中就数葬你爹的地方最，我看你爹也就在这附近安葬好了。”

两人草草葬好宗如仪，张介寰恭恭敬敬拜了四拜，祝：“宗公，彼此间主仆关系虽绝，张介寰所作诺言，一定实践到底；嘱咐少主人钟宗的件，容即转致。公泉下有知，当能明察。”

钟宗泪盈眶，伏地拜：“爹，我不知说什么好！只要是你代的，我一定舍命去！你在世的时候，纵横天下无二，死了之后，也望你大显威灵，保佑我帮你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