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众人哄堂大笑！虎丐这一开玩笑，开得玉仙妃心中，很不是滋味！她已经许嫁了武天洪，但她却没有威风刀，难以后不能嫁武天洪，要被有威风刀的女，把武天洪夺去吗？女的心里往往很狭窄，这一开玩笑的话，竟也当起真来。

玉仙妃心中一恼，就想使虎丐难堪一下；但她是晚辈二怎能不逊之言？于是她心中想起一件事，就把这件事来考一考虎丐。

她向虎丐问：“请问虎丐老前辈，‘血淋儿’是什么？”

虎丐大惊失，全一震，手中酒杯砰然落地跌碎，慌张失措地反问：“你在什么地方听到的？”

九云龙王泰面突然惨变，睁睁地看着玉仙妃，等候她的回答。

贯瑛垂闭目合掌，嗓音变得嘶哑，不住地低声念着阿弥陀佛。

沈伯顽也骇得张目结，瞠目望着玉仙妃。武天洪大骇：这“血淋儿”三个字，怎么会使三位老前辈震骇到这程度？玉仙妃也吓一大，心中虽然见自己把虎丐震骇了一下，稍稍到舒服些，可是见大家这样张严重，再也不敢捣了。她连忙保持镇定，静静地答：“晚辈去王屋山回来的时候，在黄河北岸渡歇宿，没有客店，住在农民家里。那天是个雨凄凄的夜，听见有人在屋后一片荒坟地带，低声悲叫，像是老母叫魂，令人骨悚然。这本和晚辈毫无关涉，本来可以不去理它，可是一听那低低悲切的叫声，是有无比厚丹田内功所叫来的，故此晚辈一时好奇，冒着雨，悄悄去窥看，一直去到那片荒坟上，始终昏黑不见一人，附近半里之内，一望平坦，不见人影，只是有声音在叫，在荒坟上二三尺，飘来飘去。晚辈走到跟前，悲叫的声音就在晚辈旁，始终只叫着‘血淋儿’三个字，那声音虽然悲切得使人亡魂失魄，可是一听就听来有无比厚的丹田内功，晚辈用罡气掌风打了五掌，总是打不散，那悲切低叫声音，在荒坟上飘动着，低叫着，叫了半个更次就没有了。”

孙良的黑麻面孔，变得灰白如死人，颤抖地：“我这次从合来到南京，中途经过巢县，半夜里也听到的，那声音那悲惨凄切，就像冤鬼夜哭，又像看见一个人的床面前，半夜里站着一个披散发的女鬼！那声音确实是带着厚丹田内功。我从后窗望去，只听见一团声音在悲叫着，看不见人，叫的正是‘血淋儿’三个字，‘儿’字拖得很长。三位老前辈，这是什么？”

虎丐听了，长长地吁叹了一声，默默地低下去。

贯瑛大师仍在低声念着佛号。

九云龙王泰，斟了一杯酒，一饮而尽，壮壮胆，低声：“这是怎么一回事？你们年青人，自然不会知，就连我们六七十岁以上的人，也还是从小当孩的时候，听到过的。那时江湖上，传着有两句言语，这两句言语，是什么解释？没有人能懂；这两句言语从那里传来的？也没有人知。这两句言语是什么呐？是‘侠义元英王铁鹤，江湖浩劫血淋儿！’当时，总以为这‘王铁鹤’是个人名，后来渐渐知，这王铁鹤，不是一个人，乃是王屋山人、铁崖丈人、云鹤散人，就是武林三圣了；这武林三圣，应该是侠义的元英，这不是灵验了吗？因此之故，大家都猜测，只要江湖上一现‘血淋儿’，就要有一番浩劫；这一番浩劫，一定是惨绝人寰，无可挽救的！”

虎丐慢慢地抬起来：“我也是当小孩的时候听到这两句言语，请问师父兄长，都闭摇不回答。直到今天，我还不知这‘血淋儿’是什么，不像人名，不像绰号，不像一武功的名称，不像一件外门兵，不知是什么。你们两个既然都曾听到，大概是‘血淋儿’世了！”

沈伯顽颤声：“这件事，我倒稍知一二，请三位尊长，容我放肆地禀告一下。两百多年以前，有一位天下无敌的大侠，叫方山；不是苏东坡所说的方山陈季常，是另外一位方山。方山纵横天下无敌手，削平了天下的，江湖上海晏河清风调雨顺，方山晚年隐遁在无人荒山之中，苦心参研书《云笈七签》，下了二十年功夫，一旦恍然大悟，豁然贯通。方山行成功之后，所居之地，风雨雷电不侵，霜雪不降，草木四季长青，禽鸟野兽驯服。方山就写了一《云笈七签剑悟》，留传给后来。又因为方山的行，通天彻地，能知过去未来，另外又写了两句，这就是‘侠义元英王铁鹤，江湖浩劫血淋儿。’这两句不是用笔写在纸上的，是用手指写在石上成了碑文，后来这一石碑在什么地方，就不得而知了。如今‘血淋儿’世，江湖上大祸恐怕不远啦！”

武天洪见沈伯顽提到《云笈七签剑悟》，急问：“沈兄怎么会知得这样详细？”

沈伯顽四面看了看众人，低声：“我很嗜好收藏，十多年前，在旧书摊上，买到一本薄薄的抄本书，纸有两页，十分黄旧，一看就知是二百年以上的东西。这本薄薄两页的抄本书，书名叫《云笈七签剑悟序言》，这都是序言里所记载的。我只得到序言，想必还有《云笈七签剑悟》这本书，不知还在人间不在？”

九云龙王泰问：“序言上对‘血淋儿’，没有注解吗？”

沈伯顽摇：“没有。”

贯瑛大师合掌：“阿弥陀佛，不要再提这三个字吧！我们现在都要想想，用什么法可以预先消弭这一番浩劫啊！”众人都默默无言，心情异常沉重，闷声不响地吃着酒饭，筵席间暗暗浮着凶兆。

只有武天洪一人，表面上也装作严重的神，奉陪大家，心中绝不相信。他豪气千丈，绝不信单凭“血淋儿”三个字，就能吓倒人！酒筵不而散，各位客人准备辞去，武天洪向沈伯顽：“凶兆已，大祸不远，也许再来一次擂台，很有用，沈兄要是不惜费用，请少林、武当领衔，发起天下论剑的大会，一定能从大会里看大祸的绪来。”

贯瑛大师摆手：“这法倒是很好很对，只怕少林、武当，不肯领衔。以前每一次天下比武，总要死伤不少正派的人，元气受伤了，黑就猖獗起来，故此十二大门派，都不乐意再举行论剑比武大会，徒然替黑开方便之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