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铁军心想：“总不能又陪着她在这里过夜。”

他摇了摇只好：“我掮着你走吧。”

他弯下腰去抱她，心中暗暗提防着又是一个耳光过来，奇的是儿居温驯地让他抱起。

白铁军抱着儿缓缓离开那小溪边，儿伏在他怀里，乖得象一只小猫，白铁军暗忖：“这小娃儿可真难对付。”

儿悄悄抬起来，看见白铁军的嘴角上挂着一丝隐隐的笑容，便问：“你笑什么？”白铁军心想：“又来了，这样一扯大约又没得完了。”

但是奇怪的是他心中并不觉得讨厌，只是望了儿一，微微一笑。

儿：“问你呀，你笑什么？”白铁军：“笑你的样太多。”

儿听了这句话，忽然不再语言了，双目凝视着，好象是在看着极远的地方，过了好半夭，却是忽然轻叹了一气。

白铁军低目望了她一，她低声：“不自己许多样来，我的日怎么打发？”

白铁军听了这句话，心中吃了一惊，他万料不到象这样一个刁蛮淘气的女孩，竟会说这样充满了寂寞哀伤的话来，不禁怔住了。

儿却象是完全不觉，只是低声自言自语地：“师父对我很好，师兄们也都很怕我，我要的东西他们总会想法替我到，可是，可是…其实我什么都不要，什么都没有。”

白铁军停下来，轻声地问：“你该是过得无忧无虑，快快活活的呀？”

儿：

有的时候我真的很快活，可是那只是一会儿，过了一会儿，我又没办法叫自己开心了。白铁军：“我不懂你的意思——”儿轻轻地：“你不会懂的，你不会懂的。”

白铁军耸了耸肩膀，心中想：“你这样刁蛮的小姑娘，我怎能懂？”

他抱着儿缓缓地走着，儿：“你是不是觉得我这个人又不懂事，又…又使人讨厌？”

白铁军不料她会问这个问题来，他摇了摇：“不是。”

儿：“那你看我是怎样一个人？”

白铁军摇摇：“不知。”

儿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叹了一气，白铁军暗中忖：“你要知我看你是怎样的什么？其实我也不知，反正咱们没多久就要分手，你去找你的师父，我去找我的师父，有一天再见面时，天晓得会不会拼命相搏…”

儿过了一会儿。

“方才我说其实你死也不错的话，你气不气？”

白铁军暗：“又来了，又来了。”

他上可是答：“我问你为什么，你又不肯说。”

儿：“你现在要到什么地方去？”

白铁军见她有些语无次，只好答：“先走这群山脉，找到医生看看你的脚。”

儿：“然后呢？”

白铁军：“然后我就要走了——”

他说到这里，双目凝望着远的黑暗，凉风迎面来，使得他神为之一，于是，他继续说下去：“千万万的事等着我去哩！”

儿望了他一，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她忽然：“你怎会有那么多的事？是朋友的事吗？”

白铁军：“可以这么说。”

儿：“你怎会有那么多的朋友？我从小到现在，一个也没有。”

白铁军奇：“一个也没有？”

儿：“从小时候起，我没有爹妈，师父师兄他们对我虽好，我不喜跟他们玩，有些一起玩的女伴，她们都笨死了，她们想的事我本不要想，我想的事，她们都不懂…其实我也不懂，我跟谁去朋友？”

白铁军见她说话的时候，虽然带着淡淡的微笑，但是一睛里却无比的凄苦和寂寞，白铁军在忽然之间，似乎觉得十分了解她了，而对她那些过去的刁蛮不讲理的举动，在白铁军的心中，全都能原谅了。

他拍了拍儿的肩，想说什么，却又不知怎么说，只是拍了拍她的肩。

儿抬起脸来望了他，没有说什么，但是由铁军在她的睛却是好象看见她在说，继续地说：“我跟谁去朋友？我跟谁去朋友？”

他握住了儿一双小手，柔得象没有骨，他看不.这双手发起野来的时候会手伤人。

儿对他眨了眨睛，白铁军故意用玩笑的吻：“你没有朋友，我的朋友虽多，却也没有象你那么面的，咱们两人就个好朋友吧。”

儿睁开喜悦的大睛：“你说的是真心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