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谢，看到九渊背影消失在镇中喧哗，心中若有所失。

这时船家开上饭来，都是几样劣素菜，钱冰一路上心情畅快，腹中已饿，他中羞涩，心想区区半两银船资，船家要供好几顿饭，有这大白米饭吃也便不错了，当下回首对银发婆婆：“婆婆咱们吃饭吧！”

那银发婆婆一皱眉：“你去叫船家上岸去叫几样致小菜来。”

钱冰心中暗暗叫苦，他目下全只有半钱不到银，总不能让婆婆破费，这便如何是好？当下正自沉，那银发婆婆：“快去呀，婆婆瞧你已经饿了，好好吃一顿，明儿一早，便到无锡了。”

钱冰无奈，吩咐船家叫菜，那船家见银发婆婆气派不凡，便上岸叫了整桌酒席，连侍候的人全给带来了，钱冰见事已至此，只有走着瞧吧，他从漠北东来，一路上为钱的事实是伤了不少脑，但总是怡然自得，只有此刻竟觉无地自容，那光景便如一个狼久久在外，回到家中连打发挑夫的钱都没有，还要向年老母亲伸手一般尴尬。他虽只和银发婆婆相半日，但心中却隐然将“婆婆”看作亲人一般了。

钱冰只觉自不甘味，银发婆婆婆昔年也是个聪明绝的才女，早将他心事瞧穿。心中暗暗好笑，并不说穿，只不住的劝钱冰吃菜，这时月亮初上，那船舨极为宽敞，清风来，尽是酒菜香气，钱冰见吃也吃得差不多了，心下一横，连喝两杯酒，那银发婆婆眯着，心中反来覆去只是这个念：“如果我有一个这样听话标致的小孙，那可有多好，唉，这一辈是没有这福气了。”

吃到将近初更，钱冰吃得饱得几乎不能动了，银发婆婆这才满意，从怀中取一小绽金给传者，那侍者用手掂了掂：“还要找您老十两银。”银发婆婆摇手：“算了，你就和船家分了吧！”

那侍者和船家千谢万谢，银发婆婆只见钱冰这时反倒安然，心中更是喜忖：“这孩随和得可，男儿本当如是，不能拘于小节。”

想到钱冰当真不是自己孙，不禁动了心事，缓缓走下甲舨，了她一个人独占的一间舱房去睡了。钱冰打着饱呃，心中自嘲：“人言‘和气生财’，”看来是不错的了，我为人和气，便有吃有喝的，我这一生难便这样混下去？”

他活了二十年，从来没有想到这个问题，实是得过且过过得惯了，此时想来，不禁一片茫然，转念又忖：“我生平从来没有发过脾气，古人说‘大丈夫挥金如砂，杀人如麻’，我不是大丈夫那是不用说的了，但…但我真的没有一丝脾气，没有一丝格？”

他想了好半天，无聊地从行李中将“鱼宝剑”取，剑抚拭，那剑是上古利，黑暗中放着冷芒，着肤生寒。

夜意渐，钱冰也走下舱舨，将剑搁在枕上朦朦睡去，那船家为赶另一笔生意，中夜放舟，钱冰次晨一醒，船已过太湖，滨无锡停了。

那船家将银发婆婆供奉得像财神爷一般，连忙替她将行搬到岸边，钱冰也提了他那简单行下了船，只见岸边挑夫一拥而上，将银发婆婆行抢了便走，那银发婆婆呆站岸边手足无措，不知如何应付。

钱冰费了很在力气，才将银发婆婆行李抢了回来，钱冰替她雇定了一肩夫，耳畔只听其他没有抢到生意的人漫骂之声不绝，但那吴侬语，骂得虽是难听，但一不见恶凶之，这是江南方言天生上的限制了。

银发婆婆掩耳皱眉，匆匆忙忙前走，步履之间却是健朗如飞，钱冰跟着走了一段，银发婆婆：“好孩，你有事走罢，你这孩心很好，下次碰到婆婆，一定好好奖你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