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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3/10)

:“爸,我去烧早饭。”

他父亲突然问:“咱们田里的粱全收完了吗?咱们欠别人的粮,可要先还清。”

战儿:“欠隔林伯伯,后面李大叔都还啦。”

那人满脸慈,凝望着战儿走去准备早饭,不由自言自语:“这孩,这年纪,如果是生长在富贵之家,正是无知无邪,嬉戏终日,绕在父母膝旁撒使赖的黄金年华,可是战儿呢?不但要田里的事,又要服侍我这病人,唉,生而贫苦,那真是十分不幸的。”

喝过几碗粱粥,战儿骑上“老黄”又往田里去割最后一块粱,他小手握着镰刀,运用如飞,每当他割完一把“老黄”便把叶嚼断吃去。

渐渐来了,战儿累得满大汗,光照在黄金投的粱米上,令人有一丰足的觉,战儿仰望着耸的长白山,在碧蓝的苍穹中班立着,真分不还是山,心情不觉悠然神往,低看着脚旁成堆的黍米,自觉劳苦没有空费,很,但他一想到父亲久病难愈,又不禁悲从中来,自己也分不心中是忧是喜。

他休息了一会,便把粱米装布袋,忽然后一个甜脆的声音叫:“战,你替我作的文章呢?老师说今天不,就要挨手心哩!”

战回过,看着后那稚气满脸的小姑娘,歉然:“啊,这几天真是忙极了,天天上田里作工,真…真对不起,我竟忘掉要替你作文,等我收拾好,这便替你作。”

那小姑娘很不兴,双颊涨得通红,嗔:“哼,不作就不作,谁稀罕了。”

战心内很惭愧,低不语,小女孩又:“上次汶要你作,早上告诉你,你下午就作好送去,我老早就告诉你,你竟不放在心上,哼,你记得好了。”

战想开辩护,可是转念一想,她责备自己的句句都是实话,所以不知如何启

他天极为柔和正直,年纪虽小,别人待他的好,他时时铭刻在心中,别人骂他恼他,他却并不放在心上,不是多么艰难危险的事,只要是别人要求他,他从来未曾拒绝,都是尽力而,因为他不愿伤害任何人——甚至任何小动,他爹常抚摸着他的发说他比女孩儿心地更慈祥。

那小姑娘见他久久不语,不禁有些懊恼,但又不便示弱,便:“你倒先生气了,好,你赶快去作吧,待会我到你家去拿,我还要自己抄一遍,老师认得你的字呵!”

说罢,瞟了战一,温柔一笑,转便离开。

战想到自己还须到镇上去抓药,正想告诉她,但一看到她充满自信的小脸,淡淡的光照在她白皙的肤上,简直好像透明了,令人有一尘的觉,便住不说了。

他轻吁了一,装满了二麻布袋,骑上“老黄”一步步走回家去。

坐在宽宽的背上,凉风来,战又想起昨夜的梦境…

“妈在云端里,她全裹着一层厚厚的彩虹…她向我招手,我努力…努力想看清楚妈亲的面容,可是那可恶的彩云,竟把妈整个脸笼罩着,只能看一个廓,我真想上去抱妈,妈向我摇摇手便消失,我一急,就醒来了。

我五岁时,妈离开爹和我,我还以为妈是睡着了呢!如果…如果那时我知今后再见不到她,我…我定要多瞧她几,在我心中留下比较的印象。”他想:“我每次作梦,梦到妈都看不清楚她的面孔,我仔细回忆也只得到二个模糊的影,妈,你哪一天能让我在梦中看得清楚一呢?”想到这里,不禁鼻发酸,真放声一哭。

他轻步走到父亲床边,见父亲沉沉睡着,略略放心,便提笔替那小女孩作文。

原来战一家本是山西望族,家中代代都是执戈卫国的武将,先祖更是大宋忠岳元帅手下第一员大将,当年曾以一枝长戟连挑翻金人十二辆重革华车,端的成震天下,力尽殉国之日,岳元帅如失左右手,后来传到商战父亲云,他见满清野心显,想要吞并我中华大好河山,便怀着满腔血,仗着家传“无敌戟法”投辽东经略熊廷弼大帅度下,充当一员参将,那熊经略雄才大志,文武双全,原是为国家城,经营辽东,清兵不敢越雷池半步,无奈大明气数已尽,君主昏庸,重用小人,熊大帅三启三罢,受尽人牵制,盛京一战,王化贞坐而不救,终于被清兵个个击破,熊廷弼被执至京问罪,见忠义之士不是冲锋陷阵为国捐躯,就是被臣横加迫害,原来颇有中兴的局面,到来烟消云散,不由万念俱灰,只返乡,娶了一房媳妇,田度日。

云妻郑氏,是温柔腼腆的一个人儿,态甚是薄弱,可是才名甚著,诗、辞、歌、赋、棋、琴、书、画样样都很通,云中年而娶,娶得如此一个才女,自是百依百顺,郑氏也很崇拜夫君,夫妻间相敬如宾,伉丽情。不料就在战五岁时,天妒红颜,郑氏撒手离开她亲的夫婿稚云经此打击,心如死灰,把妻葬了,为免景伤情,便携带着战,关开垦,他知关外兵荒,就在山海关附近买了一块田,粱大豆,可是他天豪侠仗仪,有一次失手打死一个欺压良民的官军,自知关内关外不能立足,这便带着战,远走长白山下。

战写完文章,摸着床的钱袋,摸了半天,摸一小块碎银,吩咐“老黄”不要走远,那对他非常依恋,中连叫,似乎要跟着他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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