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又像是想笑，又像是严肃，不过剑宁觉得那神真可极了。

常败翁却是一直认真地听著剑宁的回答，他听完之后，脸上没有一丝觉得可笑的神情，只绉著眉苦思了半天.好像剑宁这一篇胡一言语中有无限哲理似的。

过了片刻，常败翁脸上已恢复了他原来那不在乎而略带稽的神情，他望了望耸云的古树，又望了望天，哈哈大笑：“好了，我要走了，娃儿们，咱们再见啦，希望是——后会有期！”

剑宁不知怎的，心中忽的一，他想说些适当的话，但却找不到适当的字句儿，飘零仙轻声：“沈老，咱们后会有期的！”

常败翁大笑：“好，好，我走了，你们可以在心里为我唱‘易悲歌’，哈哈哈…”他朗的笑声远漾在空中，而他的形已消失在山下。

剑宁到一难言的不快，他听见飘零仙在低声唱：“风萧萧兮易寒，壮士一去兮！”

唱到这里，她停了下来，转过时，正碰上创宁的目光，于是她又悄悄地低下了。

剑宁茫然地：“我不懂，我不懂——”

珊低声：“沈老前辈真是一个怪人，他——”

她用一个手指把肩上垂下来的秀发盘绕著，她最初给剑宁的印象是极为傲而豪如须眉，而此刻剑宁发现当她本来时，却是那么的温柔可。

她停了一会儿：“他旷世仅有的异秉，却一生只求一败——”

剑宁忍不住问：“什么天赋异秉？”

她翻了翻大睛，娓娓来：“他天生有一难以置信的韧真力，他一生真正与人过招只有三次，一次是和天竺第一手百残和尚拚斗，第二次是和三十年前的武林奇人威震九洲洪大凯手，第三次就是二十年前和天山的铁氏双侠赌斗，结果，三次他都败了，而且三次都被伤得绝无幸理，但是奇的是三次常人无法救治的重伤，都被他那韧的潜力克服，自疗而愈。”

唐剑宁不禁听得目瞪呆，他羡慕地：“你真聪明，知那么多有趣的事——”

珊嫣然笑：“这些掌故江湖上每个人都知的。”

剑宁看着她那嫣然一笑，就如牡丹乍放，真是极了，他想：“如果她一天到晚都是这付笑容，那可有多可。”

但是等他再抬起来的时候，那如风一般的笑容已经消失了，留在那清丽脸颊上的，仍是那无比的傲和淡淡的幽怨。

良久，她低声：“走吧，我们也该分手了。”

剑宁吃了一惊，他想说什么，但是立刻他忍住了，因为他想到了雁山！他们是该分手了。

她缓缓地站起来，背对著剑宁，剑宁忍不住：“你——你到那里去？”

她摇了摇，剑宁可以想见到她的脸上一定挂著那凄清的苦笑。

她随手摘了一片叶，轻轻把它抛在空中，东风来，那叶儿立刻飘著向西落去，于是她轻声：“那么我就向西走吧。”

剑宁关切地：“你不回家？”

她的声音忽然变得比冰还冷：“我——没有家！”

她说的时候，痛苦地摇了摇，因此剑宁看到她脸颊上一有晶莹的泪。

他觉得全一阵冲动，他几乎要冲上去拥著她的两肩，但是相反的，他只向后退了一步，他颤震地叫：“当你需要我的时候，我会在你的旁！”

然后他飞快地转过来，不敢再回望一地奔下山去。

山下是广大的稻田，有无数的小河渠纵横其间，远是接云的山，剑宁望着那山影云涛，默默低呼：“啊，雁山，快到了——”

忽然间，他多情的脑海中又浮起了常败翁那满不在乎的面容，他诚挚地说：“上天保佑他——得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