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生异才，岂可以常情度之。”

两人谈话间，已小镇，才一走到街上，那少年忽然指着人丛中失声叫：“便是…便是前面那人。”

颜百波神一沉：“蓝老六，你给我站住。”

前面的汉老早便看见他三人，正想往人丛中钻去，闻声只有站住，回转来，脸上苍白，又是惭愧，又是害怕，只有那上刀疤还是红依旧。

颜百波沉声：“蓝老六，你上次给我说什么话？你难永远不想上么？你沉湎博，落江湖，真正把你们蓝家祖上的脸都丢尽了。”

那脸上有刀疤的汉蓝老六脸由白变红，简直无地自容，低恨不得有个钻下去，俞佑亮心中忖：这汉年纪比他至少大个十几岁，可是被他训斥起来，真好像被长辈训一般，难得又如此心悦诚服。

颜百波又：“你把这个傻小救父之资骗去了，还不赶快还给他。”

蓝老六忙：“多少银？”

那少年抢着：“一千两整。”

颜百波看了那少年一，心：“傻小并不傻，也会以少报多，他原本需要一千两。”

蓝老六半句也不多说，从怀中摸一大叠银票来，先拿了其中两张递给那少年：“六百加四百，恰好是一千两，我走了。”

颜百波见他中甚丰，知他最近混的很是不错，不觉又是好笑又是好气，沉声喝：“且慢！”

蓝老六虽是一万个想走，但毕竟不敢，一脸尴尬，不知如何是好。

颜百波：“男汉大丈夫，言而无信，不如死去吧！”

蓝老六：“颜公，非是我蓝某不愿学好，实在是我文不能博览群籍，连个蒙馆先生都无人要，武不能使剑，到镖局去跑个趟手也不成，公你想想看何以为生计？”

他怀世遭遇，竟是侃侃而谈，连先前畏惧羞惭之亦是大减，俞佑亮暗：这汉庸懒，形容猥狻，谈吐倒是不错。

颜百波想了想：“听说朝廷大将袁崇焕在关内招兵，你何不去投军旅，说不定百战功成，光耀家门？”

蓝老六：“公说得是。”从怀中取两粒骰，用力摔在地上，向颜百波行了一礼，也不回，扬长而去。

颜百波呆了呆，对那少年：“你好好将你爹爹救来，你告诉那绑匪，有个姓颜的公，不准他们再这勾当。”

那少年握着两张银票，仿佛活了一世，连谢也忘了。

颜百波和俞佑亮策缓缓走向街心，颜百波只见自己威名如此，不禁甚是得意，愉快得：“这姓蓝的汉也非等闲人。”

俞佑亮：“瞧他谈吐，不像是市井无赖。”

颜百波：“有一天赶路错了宿，心一慌又迷失路途，幸好找到一荒山野庙，我轻步上前推开庙门，只见一个汉伏在贡案上用炭笔画来画去，就是这蓝老六，一会儿他又将画好的纸成二团，抛在一旁，我当时好奇心起，悄悄走到他后，只见他画来画去都是一样图形，像是机簧一类的东西，真是麻麻密密复杂已极，但却画得极快。这一刻工夫已画了十张，总是不满意都破了不要。

我看了实在觉得可惜，忍不住问：‘喂，你到底画什么东西？’

他一回，吃了一惊，但上便拉住我，仿佛见到知已，指着纸上的图形，津津有味的给我解说，讲了半天，那图形又是线条，又是圆圈，我瞧都瞧得缭，那里听得懂，他却诲人不倦似的一遍遍的讲解，我当时有不耐烦了，但见他是地说着，实在不能说他没有理，好半天才算听清一个原委，原来是洛富张员外征求巧匠制造自动报时的机簧铜人，他想去应征。”

颜百波歇了歇，俞佑亮微微一笑忖：“这少年才极佳，随便一件事，由他中来，都是娓娓动听。”

颜百波接着：“他说完便又沉思作图，我见他脸上一会烦恼，一会儿苦思，一会儿又喜，真是如痴如醉，心想这人只怕是妄人，便不理他，将墙角打扫一番，将就在这破庙在过上一夜，忽然他大喜若狂，站起来又又叫的，我自认倒霉，无端端地遇到了一个疯，休想安宁，却见他喜得在地上翻了几个跟斗，冲门去了。过了半年，我经过洛，投宿张员外家，亲看到了那机簧铜人，真是巧夺天工。”

俞佑亮听得很有趣味，笑：“这人手巧如此，赌钱作假，真是轻车熟路，得心应手了。”

颜百波见俞佑笑得开心，一路上从未见他如此愉快，心中不由一喜：“那是当然了，那机簧铜人不但装作栩栩若生，珠镶着猫儿宝石，光线照在上面，当真是目光转，注视四周，最巧的是每隔一个时辰，自动走到钟前敲着铜板报时，周周月月，不差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