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稍停，听得说：“大师父见笑，见笑。”

武克文气坏了！父王几曾低声下气与人说话？自己再不离开此地，脾气上爆发。他咬咬牙，加快脚步，突闻一串怪笑，那不空：“世刚才筑桥不成，断桥废叶未免可惜，喏！”

咻的两声，似有从耳旁掠过，接着啪的轻响，一前一后，不知什么东西打人墙里。武克文抬一看，大吃一惊，两支断筷，已三分之一，三分之二在外面。这断筷从他耳畔飞过，万一有个闪失，岂不要他手脑？他怔忡着，止不住打了个寒噤。

“我看世怨怒无发，特地打两个挂钉，世有怨有怒尽悬挂墙上！”不空怪声怪气大笑：“无怨无怒，世今夜可以一觉睡到天亮了！”

武克文无怨无怒吗？不！武克文怨怒得快冒烟了。

他找他的八侍卫，东寻西觅，连个鬼影也没找到。不见了？不错，他们都不见了！

“剑儿！剑儿！”

剑儿娉婷而来，款款朝他一福：“世有事？”

“八侍卫哪里去？”

剑儿机伶瞧他，说：“剑儿不敢说。”

“为何不敢说？”

“剑儿怕世生气。”

“说！”武克文没有耐心了：“他们哪里去？”

“他们看不空大师父手绝，迫不及待想去拜他为师。”

“什么？”武克文瞪大睛，不敢置信：“好在胆，竟敢去拜那个老疯颠为师，他们不想吃王府俸禄了吗？”

“明师难求，世难不知，学武之人可都是走访师三年的。”

“好个徒访师三年，那老疯颠有什么能耐？”

“世难不认为不空师父手绝？在擂台上，在池边，在大树下，他都那么一手，他有什么能耐，世难看不明白么？”

武克文脸颊发，若非受他绝手戏，他武克文何来一肚怨怒？

“明师难求，世难不动心么？”

武克文霍然而起：“八侍卫真不想吃安南王府俸禄？”

剑儿瞅他一，说：“不空师父若肯收剑儿为徒，天涯海角，剑儿情愿追随他。”

“什么？”武克文怔住了。

“剑儿王府多年，从未见有人手如此妙，方才宴席之上，世举箸与他手，难领悟不此人不可测？”

“剑儿，你好大胆！”

剑儿略略一顿，说：“剑儿份卑微，本不如此说话，但剑儿受王父、王妃、世大恩，剑儿不怕世怪罪，也要说真话，人难遇，若不珍惜，只怕稍纵即逝。”

“何谓稍纵即逝？”

“人难觅，将来世要承袭王位，能得人调教，对世大有裨益。”

“那糟老，难对本世有裨益吗？”

“世心何等聪明，光又是何等锐利，只是前被怨怒蒙蔽，世…”

“你好大胆！”

“剑儿本不如此说话，但剑儿自小与世一起长大，剑儿不敢说假话。”

此际，武克文脸上严霜渐去，叹了一气，问：“老疯颠住哪里？”

“二西厢房。”

武克文冷傲一笑：“如此说来，他要领王府俸禄，长住王府罗？”

“不，方才听说，不空师父不愿受人拘绊，明日便要离开王府，四海逍遥去了。”

武克文失神好半晌，气闷：“王府的俸禄他不吃？堂堂安南王府教席他不？安南王世有个怪病，他不想师父，安南王世非拜他为师不可！”

二西厢房静悄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