钉棺盖，宁愿伴着腐尸，说什么也不准人移动他的沙娜拉。

这时虽直岁尾隆冬，一尸暴了半个多月，早已腐败溃烂，开始化生蛆，桑琼和鹊儿为了顺从耶律翰，固然可以极力忍耐，但投店住宿，却成了问题。

开客栈生意，最注重忌讳，试问谁愿接待一盛放着腐尸臭的棺材，这不关代价，主要是怕沾染上霉气，任凭多少银，人家也是不的。

桑琼无法可想，只好逢街绕，遇城绕城，白天购买，远远停车徒步去办，到了夜晚，就随停驻，宿荒野。

这一天，经过长城附近一名叫古城的小镇，忽然天气遽寒，朔风挟着鹅般大雪，漫大盖地而至。

古城距张掖（甘州）不过个多时辰车程，若在平时，尽可一车赶到张掖，酒室随意享用，但现在情形不同，只好就地寻一暂避风雪的地方。

桑琼凝目眺望，见靠近长城城脚下，有一座荒凉的山神庙，庙前有树，正当背风方向，便招呼鹊儿驱车直趋破庙，一面松开辔，一面在破庙正殿上略作收拾，以供避雪暂歇。

耶律翰庙坐定，忽然问：“有酒吗？”

桑琼：“车上酒已经空了，老前辈请稍坐片刻，容晚辈去前面小镇沽些来。”

耶律翰：“顺便带上一罐回来，记住再买一条厚棉被，沙娜拉单薄，刮风下雪了，别让她受凉。”

桑琼一喜，趁机：“时已隆冬，单凭被褥难御风寒，咱们何不把棺盖替她钉上，她就不会受凉了？”

耶律翰突然：“这一路上，你不知说了多少次，总叫我钉上棺盖，究竟是什么意思？”

桑琼忙：“晚辈是担心外风霜雨雪，浸损老夫人，既然老前辈不愿，那就作罢。”

耶律翰沉默片刻，忽然叹了一气，：“不是我不愿，我只是不忍…”

语声微微一顿，又：“相聚的日不多了，等到一个人骨化形消，变成一阵风，那时候，一切都完了，老弟，你为什么不让我们多聚一刻是一刻呢？”

这些话，似痴非痴，说他神志不清，话中理很明白，不像自失常人吻。

桑琼听得心酸目眩，哽咽无法声，扭冲破庙，冒着风雪，向镇上奔去。

他只觉得中淤，无可宣，恨不得立刻喝它个烂醉，放声痛哭一场。

镇上仅有一家较规模的酒肆，兼营客栈生意，门前停着大批车，三四名店伙，上忙得不可开。

桑琼跨店门，座中已无虚席，于是，吩咐伙计：“替我取一罐上等汾酒，包几样下酒的卤菜，我立刻带走。”

伙计见桑琼宇非凡，结：“公何不先凑合一个位，略坐一会，有很多客人只等雪停就要走了。”

桑琼摇：“不必，你照我的话去办吧！”

伙计去不多时，捧了酒菜回来，犹未忘记招徕：“后面客房有空，公要不要去房间歇歇，且等…”